第一百六十八章 陇上行17(第8页)
「我就在这里,偿府君当日一条命!
但府君做得不对,我就替府君做了更正。
」
「我哪里做得不对?」可能是酒水缘故,曹善成明显有些不对劲,非只神色狰狞、双目血丝不减,随着他挥舞手中布告,更是有些肢体不谐起来。
「贼人一纸文章,你就信了。
」
「回禀府君,别的我不懂,但布告里那个'仁'说的绝对是对的,我一开始就觉得,郡卒
都是临时征召的百姓,应该让他们回家。
」韩二郎认真来言。
「不是布告说了,我才有这个念头的。
」
「你也觉得我不仁?」曹善成明显气急。
「还要教我做事?」
「我不想府君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落得骂名······」韩二郎依旧认真。
「事到如今,咱们俩都已经是死人了,我一个乡野出身的普通人,死就死了,可府君呢,真要死不悔改吗?」
「我悔改什么?」斜坐在屋顶边缘的曹善成满脸诧异,不知道是真的不解,还是故意作态。
「那我说实话好了。
」韩二郎立在院子里,仰头来对,依然还是那副板正到木讷的语气。
「府君手里那篇布告我根本看不大懂,就连两位县君都说,那布告写的不怎么样,但我们三个人却都心里明白,布告里有些话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们都知道,府君做事太严苛了,对上对下,对人对己,对贼对官对民,全都严苛的过了头,以至于全郡上下无论官民都已经厌恶了府君!
只不过是畏惧府君不敢在府君面前说罢了!
就好像当年三征的时候,全天下人都恨透了圣人,也没人敢说罢了!
而现在,我受府君的大恩大德,一定要把这话说出来,还要尽量替府君把事情扳过来!
能扳一件是一件,而不是顺着府君的心意夸府君是什么忠臣!
给那个圣人当忠臣,只会是个笑话!
」
曹善成听到一半的时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已经如遭雷击,听到最后,干脆怔怔失态,直接从屋顶滑落,还是韩二郎上前接住了他。
但落地之后,这位清河郡君根本没有一郡之主的仪态,也没有一个凝丹高手该有的行为能力,反而顺势跌坐在了那里,许久方才捂着腹部来言:
「不错,你之于我,便是我之于圣人了,但我委实不如你。
」
韩二郎听到这里,也是鼻子一酸,勉力来劝:「郡君这时候怎么还念着什么圣人?他可有半分值得?便是府君这般才能这么廉洁,最后还是要被他连累,名声毁尽,还要写文章骂你,让天下人一起说你是暴君的爪牙。
」
曹善成看了看对方,没有回复,反而在思索片刻后忽然攥着手里布告来笑:「韩二郎,你可有忠心的心腹?就像你对我,我对圣人跟朝廷那样?若是有,可出城了吗?」
韩二郎一时不解。
「唤他们来,我家眷在清河城,有些事情要托付给他们,一定趁他们出城前找到他们,然后带过来。
」曹善成正色来讲。
「人手要足,而且一定能信得过的。
」
韩二郎醒悟,赶紧起身离去,匆匆去找人。
而曹善成见到人走,环顾了一圈已无多余人的旧宅,扶着腹部,散着真气,跌跌撞撞回到了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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