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四野行13(第7页)
“然后梁郡易帜的时间,大概跟郾城被水淹差不多时候,结果就是淮阳郡的赵佗那厮,估计是几乎同时晓得西北面朝廷一万大军尽没,而黜龙帮的伍氏兄弟率军直扑到他东北面的柘城,惶恐之下,直接按照李枢的劝降也易帜了……非只易帜,还接受了加了张三贼亲笔签署的总管之位。”
胡彦本想说赵佗那局面也没别的出处,但想到李清臣兄妹被对方撵出来的狼狈样子,却又说不出什么同情话来。
尤其是他马上要负责将这两个顶尖的坏消息,亲口告诉自家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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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在东都洛下,张三是我部下白绶时,如何晓得不过三四年,那厮便搅动这般风云?”
胡彦从未跟任何人说过他跟张行昔日的同列关系,是避之不及那种,但此时消化了一下消息,尤其是又想到自家亲历的那场大败,不由生出一种惶恐与不解出来。
“当日在都中,便是看出对方不凡来,也只以为这厮是要南衙相公的,哪里就做了贼,又到了这个地步呢?”
颍川府君怔了下,在秋雨淅沥中想了一想,却只是摆摆手,催促对方尽快走一趟东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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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直接起身。
“明日开始,我亲自负责上游筑坝,马胜负责下游……宋长生交给莽大头领,阚棱跟老樊既要负责岸上兵马阻击,也要负责城内那两个都尉。”
诸将闻言,各自在河堤上凛然起身。
就这样,淮西军大举动作,自然引发了城内的反应,宋长生当日出城往西,试图引兵自北岸阻挠筑坝,结果淮西军早有准备,分兵拼死阻拦,莽金刚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与宋长生斗的是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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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三日皆是如此。
眼看着堤坝渐渐筑成,而且九月廿日这天,忽然阴雨,雨水并不大,只是泥泞了地面而已,但城内本地县令因为被本地人连番提醒,却是彻底不安起来,便于这日傍晚来寻宋长生细细讲述风险。
孰料,宋长生乃是北方人,哪里晓得江淮地区水文情状背后的厉害?再加上连日作战,斗那莽金刚不下,早已经心浮气躁,便当即呵斥:“你以为我不想去拆那两个堤坝?!
还是觉得我这几日都只是出去耍威风?!
若真有心,明日便随我一起,亲自带兵去抢河堤,如若不敢,只来催我算什么?岂不是平白动摇军心?!”
县令被吓得面色发白,只能唯唯诺诺,但依然放心不下,便又来寻本郡都尉,乃是个唤作胡彦的老成之人,早年做过靖安台黑绶的,如今脾气却好,来做详细汇报:
“胡都尉,下官觉得这些本地人说的极对,下官在这里数年,也曾见到过几次水涨过猛的险情,而且他们的说法也对上了,大旱之后,河道、沟渠杂物太多,反而容易淤积,继而发水,这点城内都能看出来端倪。
至于那淮西贼专门将大军屯于对面坡地,然后又在上下同时筑坝,再加人家上本就船只众多,水攻的意思太明显了。
而我们呢,我们虽有城池,却无防备,连日去攻,只想攻破堤坝,却连个安置军粮,防止浸水的木栅、高台都无准备,一旦发水,过于危险了,应该早做打算。”
胡彦踌躇一时,他如何不晓得对方说的极对,而且如何不晓得对方只以为他是东都靖安台发出来的官,能在宋长生面前说上话?但实际上,因为是白有思的老下属、张行的老上司,他平素只低调做事,半点威风都不愿意摆的。
眼瞅着宋长生又是个典型的关陇军头脾气,更是不愿意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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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关重大,他也晓得利害,所以犹豫再三,终于咬牙点头:“阁下说的极对,不过,宋将军发了怒,咱们一时不好再惹他,只明日我动用本郡郡卒,先立木栅、高台,把军粮挪过去,后日再将各军驻地垫高……他这般筑坝,发水也不过是一两日的事,不可能泡坏城墙,顶过去了,便成了。”
那县令想了一想,也觉得这已经最妥当的法子,便松了口气,相约明日带着城内留存壮丁倾力来助。
然而,这日傍晚计议方定,前半夜就忽然秋风大起,雨水大作。
胡彦和那县令先各自勉强安坐,却都睡不着,然后眼看着城内积水渐起,更是忍耐不住,只聚集一处城墙塔楼,点灯枯守,便只是胆战心惊,观察雨势。
结果,那雨水呼啦啦不断,到了二更之后,却居然小了一些,让两人稍作释然,甚至昏沉睡去,可等到四更时分,忽然间却又宛若至尊发怒一般,倾盆而落,直将两人惊醒。
这下子,二人彻底不安,便要一起去见宋长生。
结果,此时城内已经平地积水一尺,而且越涨越快,那县令初时还好,走到半路上便行路艰难,胡彦早年便是奇经到头的高手,如今更是凝丹份上,便欲协助,准备不顾体统,将对方拎起再说。
可也就是二人都立在城内水汪之中的时候,忽然闻得西南面巨响不断,似有万马争先,千鼓齐鸣之势,脚下也是明显震动,引得所有人色变,全城也都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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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两人如何不晓得,这里是江淮北岸要冲,哪来的万马千鼓?如此动静,必是一夜暴雨之下的天威。
而天威既动,哪里又是人力所能阻拦?
也是面面相觑,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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