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国蹶行7(第11页)
“关西才是我们的根本!”
段威厉声呵斥。
“那东都呢?”
骨仪反问。
“东都不是根本吗?东都的武库、仓储、官吏、百姓……”
段威叹了口气,打断对方认真来言:“东都也是根本,但一定要去支援关西,现在是东都尚在,关西危殆。”
“都说了,关西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骨仪认真来辩。
“今日就事论事便可……”
“这有什么可论的?”
段威冷笑一声,顺便拍了一下身前的纸张。
“还是有些说法。”
首相苏巍终于开口,却面色艰难。
“造反的人多得是,称王的也不少见,不称王的也不是没有,但愿意因地制宜,修正律法的,还要专门论述大魏渊源继承的,却只此一家,公然说大魏马上要亡的,也只此一家。”
“这就是问题所在。”
段威似笑非笑。
“那又如何呢?”
几人齐齐一怔。
“我知道诸位意思,不就是想说这个反贼不一般吗?”
段威摊手以对。
“他当然不一般,不管是一个北地农家子能取下几十郡地盘,还是说如传闻那般是黑帝爷的点选,谁都知道他不一般,可人家已经反了啊,难道还能再给他定个什么新罪过?而且,连这个反贼都知道‘滥赏关陇无度’,知道‘全关陇之力’可争天下,我们身为东都留守,反而不晓得利害在何处吗?他便是再厉害,也只在河北,难道要弃了关西的巫族,去攻河北……”
“你懂个屁!”
忽然间,一直闷不吭声的曹林放声大喝,声音中夹着真气,宛若雷霆,堂中更是无故起风,将数不清的纸张旋转吹起。
其实,其余几人只是觉得声音大而已,但被针对的段威却瞬间觉得全身真气鼓荡,耳鸣目眩,发髻也整个散开,人更是直接失衡,跌倒在地,只是强忍住声音与气血罢了,却又扶着桌桉不动。
见此情形,堂上瞬间鸦雀无声。
“此贼有两个大不能忍!”
旋风平落,曹林环顾四面,愤恨来言。
“一在以贼子之身肆意污蔑先帝,二在妄论国祚!”
“那就去打!”
段威挨了大宗师一闷,居然还有胆气在回过气后扶起桌子来回应,甚至语气愈发激烈。
“就好像当年平东部巫族一般,你做主将,我做苦海偏师,看看谁怕死?!
天下只剩三辅、东都与江都了,堂堂大宗师,有这个本事,放在哪里用不是用?放在南衙里用?!”
曹林双目圆睁,两人对视片刻,竟都不相让。
甚至,披头散发的段威好似发了疯一般,继续喝骂:“再说了,这贼人说错了吗?曹氏总共就两个皇帝,大魏却落到如此下场,便是江都那位失心疯了,也少不了先帝的!”
曹林刚要驳斥。
孰料,段威忽然转身,当众指向了苏巍:“苏首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不要说谎……你来告诉大家,先帝晚年,你是不是屡次来劝,让他不要对东齐、南陈故地的老百姓那么严苛?你是不是每次都抱住先帝的腿,求他不要那么喜欢杀人?你身为首相,到底知不知道全天下到底有多少亩土地?你身为本朝两代首相,几十年的南衙首席,敢不敢说句实话?!”
苏巍也未曾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闻言抬起头来,也只是满脸皱纹,双目失神,但隔了片刻,随着一丝神色回到眼中,他还是缓缓点头:“我是数十年的首相,上不能劝谏两位圣人,下不能更历良政,大魏这个天下,到了这个份上,我万死难辞……大魏若亡,我也是其中一‘过’……可惜,贼人惜纸墨,不能上此文,让天下人来笑。”
“我来笑!”
段威闻言大笑。
然后,直接扶着桌桉起身,跌跌撞撞拄着佩刀走出去了,周围人见状,也都无话可说,各自起身离开,一时间只剩下曹林与苏巍两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