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但他……做不出这种事来,他沉默着、犹豫着。
谢涵跪在地上,仰头冷眼瞧着齐公脸上的挣扎。
如果本来是不清楚这件事对方是否知道,那么现在,他可以肯定对方一定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许的。
他怎么就可以……可以放任这种事呢?难道不知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些口子是不能开的,阳溪君有他的不得已,其他人就没有他们的苦处了?不得已的人都不交税,国库的钱从哪来?
场面一度凝滞,没有谁率先开口。
忽然,阳溪君“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那声音极重,重得人要担心地砖会不会裂了,对方膝盖有没有摔碎。
阳溪君肥硕的身躯扑倒在地,浑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君上,我有罪,我有大罪,我被鬼迷了心窍,竟然瞒着您做出这种罪大恶极的事来。
臣有负君上信任,有负国家厚待,臣有罪、臣有罪……”
他不停地磕头,一下一下撞在台阶上,原本的血印破开更大的口子,鲜血肆意,再加涕泗横流,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你……唉――”
齐公长长一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臣悔不当初啊,然大错已铸成,臣只能恳请君上重罚。”
阳溪君泪眼朦胧地抬头看齐公。
齐公五指蜷了蜷,众目睽睽下,终于还是下了个判决,“半年之内,悉数归还欠款,并停职一年,闭门思过。”
“谢君上――”
阳溪君俯头还未叩下,斜刺里冷不丁插入道声音,“臣怎么记得,平民逃税,当罚鞭十,再罚十年倍款;士大夫逃税,当革职削邑啊?”
阳溪君半叩下的头一僵,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死命抑制住目中怨毒,没让自己扭头盯发声的人,又连连叩头道:“拾家主说的是,拾家主说的是,君上仁慈,臣犯此滔天大罪,却愧不敢受、愧不敢受……”
齐公面上一闪而过的怒气,面朝下首拾夏,淡淡道:“拾家主严苛了,法理之外,尚有人情,念阳溪君为国尽忠多年,当可从轻发落……”
“确实。
不如就削阳溪君一半封邑,但不必停职,其余按君上之前决意的,可使阳溪君戴罪立功,君上看如何?”
坐在右席首位的国相狐源忽然出声。
齐公要出口的话被截,还是这种打着“从轻发落”
的旗号但半点没有“从轻发落”
意思的处决,他心中自然恼怒,可见开口的是狐源,终究抿了抿唇,“狐相所言极是,深合寡人之意。”
一锤定音,阳溪君差点一屁股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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