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第3页)
他手里拿着一条大浴巾,一边向卫生间走去,一边对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员工说:“去收拾一下。”
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员工和戴眼镜的女秘书一声不敢问地忙向里间走去。
冯宁走到卫生间里,脱掉衣服,打开沐浴器,热水从莲花喷头里哗哗地喷射到他的头上。
水很快湿透了头上的绷带。
鲜血从绷带里渗透出来,慢慢地染红了绷带,也染红了他的半边脸颊。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莲花头下,让热水连续不断地冲刷着自己。
渐渐地,他完全清醒过来了。
他关掉了淋浴器。
水流消失了,嘈杂的水声也消失了,但窄小的浴室里依然气雾弥漫。
他在这浓雾似的浴室里稍稍又呆站了一会儿,就回到一个专属他个人使用的一个小房间里。
半个小时后,头上换上了新绷带,身上也已经换上干净衣服的冯宁坐在办公桌前,慢慢地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两封信。
这时,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铃声在此时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甚至都有点骇人。
冯宁愣怔了一下,外头大间的那些员工也都被这个电话铃声惊骇了一下。
冯宁慢慢拿起电话。
电话是尤妮打来的:“你现在应该是已经取出庞哥留下的那两封信了吧?为什么还不打开来看?”
在沉闷了好大一会儿后,冯宁说道:“我真希望这还不是我冯宁一生最困难的时刻……我真希望我冯宁可以永远不用去打开这两封信就可以顺顺当当地走向我事业的巅峰……可是我真的顶不住了……尤妮,我真有点后悔到深圳来了……我他妈的为什么不留在东阳求发展?为什么我冯宁要逞这个能?我冯宁有啥能耐可逞?留在东阳,我安安生生地在政府小车队里做一个司机,上有我老父亲那点人脉和历史渊源关系罩着,下有我多年的老同学、老战友、七大姑八大姨们捧着,我什么舒坦日子过不上?我犯什么葛儿抽什么风?啊?……你在听着吗?”
电话那头,尤妮却没作声。
冯宁大声地问道:“你还在吗,尤妮?怎么不吭气呢?”
尤妮冷静地说道:“说完了吗?抽风抽完了吗?”
冯宁眼眶湿润了。
尤妮说:“照你这么说,我更不该到深圳来了。
我他妈的都是地委书记的儿媳,我犯啥格儿抽啥风,要到深圳来受这罪?那么究竟谁应该到深圳来?乞丐、文盲、地痞流氓、小混混、走私卖淫抽大烟的?可你现在数数,深圳来了多少留学欧美的大秀才高级专家?有多少在内地政治地位和经济生活都相当稳定优裕的学者官员都涌到深圳来了?还有那么些高级技工年轻学子,著名作家、演员,他们都那么顺溜吗?谁到深圳没有一番辛酸的创业经历?告诉你吧,我那会儿让人从新园宾馆开除出来,连死的心都有!
我在我老家受过这样的气吗?谁敢给我这样的气受?但那是另一种活法。
咱不是不想那么活着吗?咱不是就想找一种新的活法吗?到深圳就是想重新开始一种人生嘛。
你他妈的还用得着我这小女子来给你开导吗?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把庞哥那两封信都取出来了,可又不甘心低下头来受人指导。
瞧你那德行!
打开它吧,别再打肿脸充胖子了。
看看庞哥的信,不等于你就是服输了,不行了,更不说明你冯宁无能。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棵大树还得三根桩哩!”
尤妮一通数落,让冯宁清醒了。
不大一会儿,尤妮又把他约到附近一个高档的茶室。
在茶室的一个小包间里,冯宁把打开了的庞耀祖的一封信递给尤妮。
尤妮问:“只有一封?”
冯宁说:“庞哥说一封一封地看。”
尤妮笑道:“他还真把自己当三仙姑了,弄得神神道道的!
他说啥了?”
冯宁说:“你自己看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