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炸裂(第3页)
郭业槐吼道,“你当镇北大军是穆府的后花园,还能像你祖父那样一手遮天不成!
你以为北伐大军的军规是摆设吗?此事非要有个裁断的话,你穆争鸣必杀无疑!”
“那你杀!”
穆争鸣双眼怒红,要不是腿部重伤无法移动,此时他已经扑到郭业槐身上咬住他的喉头了,“我穆家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郭大人,您老记着,我就算是死了,做鬼也咬死你!
穆家死士以一敌百,想把那晚你所述之事捅到靖天,那也不是不可能,你休要在我面前狐假虎威!”
郭业槐直接气炸了,抡起椅子就想动手,被陈寿平一拍桌子,喝道,“够了!”
还没将敌军尽数剿灭,自己人倒是内讧上了。
然而反观靳王,此刻恰是万分平静,看不出喜怒之色,他抿了抿嘴,笑道,“看来二位对我南朝兵制不甚了解,一个说自己并非罪臣,怕是已将那浅洼里尸骨未寒的同袍之血全都忘光了;一个又说自己干的是粮草辎重的大事,不容他人着手干预,那我倒要问问郭大人,一个普通的士兵一日用粮多少,火铳营车马、药石、车夫、护甲共分几等,车马每日行军粮草需行几石,品目几种,郭大人,您能立刻告知本王么?”
郭业槐:“……”
“如若不能,就好好在帐子给我记,记到倒背如流为止!”
“王爷,您这是强人所难!”
“我强人所难?”
靳王冷笑一声,“郭大人,一个监粮官,如果连最基本的战备品目都不能烂熟于心,不能将战士们每日的吃穿用度倒背如流,何谈□□定国?郭大人是我朝股肱之臣,若是陛下在朝会上问及同样的问题,您也会质问父皇他老人家‘强人所难’吗?”
“你……”
“若是不想这帐子的事传出去,您就仔细地闭上嘴。”
靳王收回笑意,朗声道,“来人,将两位大人请回军帐,要吵,就关进一个帐子里吵!”
穆争鸣是没力气吼了,最后那几句几乎用尽了他全身所有气力,郭业槐离帐的时候连背影都透尽了崩溃。
李潭见这变故还没反应过来,等对上靳王望过来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王爷日夜兼程赶回,想必有很多事要与将军商议,微臣去探望刘副使,郭大人的帐子就在微臣隔壁,若有什么事,微臣会立刻前来告知二位的,告辞。”
这一进一退,把握得尤为适中。
待众人退去,陈寿平不由自主地冲靳王笑了笑,“你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叫他们给你准备吃的,来——”
“慢着,”
靳王摆了摆手,“不必了,没什么胃口。”
也许是察觉靳王神色不对,陈寿平未敢直接开口询问,到底是不知如何拿捏分寸,只能捡些有的没的说,好像不备个满汉全席出来,都不知如何“谢罪”
一样。
靳王坚持“不必”
,陈寿平也就只能作罢。
“浅洼一战……”
陈寿平刚开口。
靳王便接了话口,默然道,“浅洼一战,我先遣军五万人遇敌军三万,斩杀三,损兵五千,算是彻彻底底地败阵。”
话到一半,他又转去看陈寿平,“呼尔杀的副将最后已将我摁在地上,刀尖就离我这么近了,但是他们忽然撤军了……大将军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陈寿平一愣。
靳王的脸色全然不似方才刚刚回营时那般,此时沉下后,坦坦荡荡的眼神之中竟平白添了几分悲凉。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个血帕子包裹之物,“想必大将军认识这个……”
带血的帕子上分明地绣着青竹落雨图,那是姑娘秉着烛光一针一线、歪歪扭扭地绣上的,不擅女红、男儿性格的她,将那青竹落雨绣得粗糙斑驳,零落的线头满布,可陈寿平清清楚楚地记得,这是三雪的绣迹。
靳王将那帕子展开,掉出了一个血红的东西,他五内俱焚,脱口而出的语调,却比想象中平静,“这青竹落雨,还有这半截红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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