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 同生(第4页)
薛敬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你问的就是这个。”
鹿山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显得有些无辜。
薛敬却说,“看了半天了,这里应该没有埋伏,走吧,从后门进去。”
院子里的雪化了不少,立了春,天就开始转暖了。
从院子里飘来淡淡的梅香,问柳拎着食盒往偏院里送早饭。
前些日子都是让连凤那丫头来送饭,自己忙着打点过年的买办。
初一一大早,连凤就被夫人叫到屋子里吹曲子了,问柳心里虽说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也不能再推脱了。
偏院萧条得很,走进这里,全身就像被泡进了冰封的缸子里,浑身打颤,像被鬼打了板子一样。
他知道这府里死过很多人,据说很多年前,这府上的人一夜之间都没了。
问柳脚步不停,先开门帘,打算放了食盒就跑,可就在她踏进屋子的一刹那,忽地有个黑影从门后窜出来,她还来不及尖叫一声,就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别伤了人。”
薛敬坐下来,将这屋子四下环顾了一番。
鹿山一边动作,一边说,“她们还不知道二爷已经不在这里了,萧人海应该很快就会赶来,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还不知道……”
靳王倒是不疾不徐,还从那食盒里拿出碗素面,顺便将肉饼递给鹿山,“吃么?”
鹿山摇了摇头,也坐了下来。
“吃饱了再说。”
薛敬一边吃得正香,一边提醒鹿山,“下一顿还不知道有没有。”
鹿山想了片刻,这才接过肉饼大口啃起来。
“你跟二爷布了什么局?”
薛敬头也不抬,忽然问他,
鹿山吃饼的手一滞,表情有些不自然,“没什么,不喜欢他那人。”
“临阵倒戈,不是东西。”
薛敬冷笑一声,“药盒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鹿山没有立刻搭话,仿佛是在思索措辞。
“最早我将解药交给了葛笑,之后葛笑被萧人海抓住,解药却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搜出来,我就猜想他应该是将解药交给了你、蓝舟或者陆荣其中一人,而蓝舟也没有再回云州城,所以解药只可能在陆荣或者你的手里。
而不管是葛笑还是陆荣,他二人都不会轻易将解药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所以你一直都没拿过解药,你是提早就和二爷串通好了。”
鹿山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王爷果然机敏,他说你早就猜出我就是杀门井中送鹿皮之人,还真是。”
薛敬挑了挑眉,“枯荣谷断红崖上,我集结了几人前往伦州,你也混在其中,我早就在想,这样一个不服管束,又特立独行之人,怎么会甘心从军,事事都要服从军令呢。
当时我被呼尔杀用马车送出伦州城,你却紧跟马车,混在了押送的敌军队伍里,你难道当真是在城外混进去的么?不,你当时也进伦州城了,你是在暗中混入敌军的押送队里,后随着我上的马车前往云州。
你本来的目的就是云州城,说白了,那日哪怕呼尔杀押送的不是我,而是哪只阿猫阿狗,你也都会跟着押送队伍一起,我,只不过是你潜入云州城的一个幌子。”
鹿山抓着饼的手一紧,面色却毫无波澜,可那微乎其微的细小举动,却全然落在了薛敬眼中。
“鹿山,你太聪明了。”
薛敬眯了眯眼,好像“请君入瓮”
一般,将对方渐渐逼进一个死角,“你在去伦州的山路上,曾经用炭笔给我画过蛇尾河水下的地形图;在去云州的路上,你不顾生死掩护我,为我送水换药;到了云州城,你不断传信帅府,帮我从井下那条通道见到了二爷;随后,你又出城去迎本该葛笑带回云州的解药……你怎么能算准每一步要找谁、要问谁,你这分寸把握得极其精准,稍有错漏就全是破绽。”
薛敬盯着眼前的鹿山,依旧觉得他如此陌生,“你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将我们所有人逼进你设的环里,拿到了云城井下的密道,得知了帅府屋后的生门,还将解药顺利交给了二爷,在穹顶时,你又临阵倒戈,帮我将本来该死的人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你将我们所有人都算计在内了,凭什么?”
鹿山深吸一口气,浅浅地笑了一下,“王爷,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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