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 蚕食(第3页)
二爷徐徐道,“有些是授命,有些是家人没塞好处,还有些……就是倒霉。”
胡立深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他们都是十恶不赦的人吗?”
二爷回身看着他,“也许是,也许不是。”
“那为啥……”
二爷默默叹息,走到坑前,用下巴指了指坑底的人,“你哥哥说的那些被砍头的犯人,和这坑底的的人一样,有一些都是无辜的人。”
“那为啥还要被斩首?”
二爷反问,“斩首后面,还要一个什么词?”
“啊?”
胡立深觉得今日脑子不太够用,使劲地揉了揉不经意间皱起地眉头,“我……我……”
“示众。”
薛敬忽然道。
二爷朝坑那边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应声。
“示众?”
胡立深看向二爷,“这是啥意思?”
“你方才不是说我方才话没说完么,这就是答案。”
二爷指着周遭的密林说,“你哥哥说过的幽州城行刑场上被砍头的犯人,几乎都是被斩首示众的,‘示众’的意思是要让天下人看着,意为‘杀一儆百,以儆效尤’——那个行刑者要让在场看的那个人心生忌惮,然后挫败起锐气,瓦解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就能催逼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二爷看了一眼李世温,又对胡立深说,“世温方才说的谨防惊动伦州方面只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我刚才说的杀鸡儆猴;第三点——”
“还有第三点?”
胡立深吓了一跳。
“第三点就是引蛇出洞。”
二爷沉声说,“这里离泊船那么近,杨辉必然知道终有一天咱们会发现这里,他从狼平溪谷一路回伦州城,所过之处尽选荒山野岭,一方面是方便埋伏和隐藏,另一方面他是想照着我选的路线,给我们留下这些‘暗桩’,让我们坐立不安,主动送上门去。”
薛敬道,“这事儿瞒不住了,还是得告诉四哥。”
二爷犹豫不决,“我是怕……”
忽然,身后的草丛一动,薛敬连忙回过头,却见深黑的林中并没人影,他眉间深锁,又仔细地看了一眼,确认无人之后,这才转头回来,继续说,“蓝鸢镖局在北方遭此大劫,势必牵动北方战局,若是杨辉有意部下地网,要引咱们‘出击’,也是他在‘明’,我们在‘暗’——他这是故意的,若是不早点让四哥知道,怕是下一次,那疯子就要将蓝清河的人头直接摆在四哥的面前了。”
二爷仍然没有搭话,只是望着这令人压抑的深坑,眼神微微一缩。
“我知道你担心四哥伤重,此刻知晓此事,势必冲上去,要与杨辉对峙。
但是这件事牵扯甚多,还是要早做打算。”
二爷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跳动不宁的心神,“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我觉得这其实是一个陷阱,即便你四哥冲进去,也会跟蓝清河一样,重蹈条风楼刑房的覆辙。
你可别忘了,杨辉曾经用沾了蓝舟鲜血的帕子去威胁过蓝清河,即便如此,蓝清河也抵死没有开口。”
薛敬却坚持道,“可这件事瞒不住多久。
我还是希望按我的意思办。”
二爷看向他,慢慢地,他和缓了神色,“是,一切都听殿下的。”
他这语气极其从容,薛敬瞧了他一眼,有意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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