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九章 必因(第2页)
呢……
如今逼临真相,带血的帷帐扯开后,原来这片支离破碎的修罗场上,独缺他自己一副寒骨。
难怪当年他是在哥哥亦平的房间暗格寻到的那份“劫镖”
的密函,因那份密函,元帅原本就是打算传至大哥手中的。
当初在东河的渔船上,头一次听他说到此处时,自己还觉得奇怪——如果这封关于劫镖的“密函”
是分给季卿的,何故会由大哥锁起来?
原是从那时起,“祸根”
就已经种下了,翁苏桐经年累月的悔恨和愧疚,根本不是因为失去爱人所带来的痛苦,而是源于自认为错误的选择,而造成的那个无法挽回的结果。
这分明是一场无妄之灾,是难以卸断的枷锁,会在那人原本就满目疮痍的荒野中再添一记霜雪。
终其根本,那份令人猝不及防的“生机”
,都是自己的兄长用他的血肉之躯,从生死一线的尸山血海中换给他的,即便活着的人惶惶不可终日,也依旧无法逃脱这份死里逃生所带来的生不如死。
可偏偏,当局者弥足深陷,即便知道其中有鬼,也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别无选择”
吧。
“这件事,季卿还不知道。”
薛敬隔着纸窗,轻声问。
“他不知道。”
翁苏桐的身影映在斑驳的窗纹上,氤氲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薛敬沉声提醒连凤,“别告诉他。”
连凤急忙道,“我、我不说,一个字都不说。”
薛敬又对翁苏桐道,“无论如何,翁姑娘,这件事,还是谢谢你先告诉了我。”
“我只能先告诉您。”
透过窗子,翁苏桐的声音愈发轻,“王爷,您不知道……幽州的乌鱼巷子里,十年后再一次见到二哥哥,他曾对我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还是当年的我。
旁人欺我辱我,皆不必入心,重要的是,不能轻贱自己。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正被病痛折磨着,甚至连呼吸都那么痛苦……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我竟曾有那么一瞬间,想着……不将孙蔚齐和那人的对话告诉大少爷,就这样让他们个人走个路最好,我甚至还自欺欺人地想着……反正我原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甚至还曾气急败坏地懊悔过,懊悔那晚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非要冲出那扇侧门追上鹿云溪。
还有……我那日如果不戴着愈梅簪到处炫耀,或许鹿姑娘便不会信任我,从而不选我了……如果……”
翁苏桐泣不成声,“那样的话……我的少爷……他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连凤似乎正将她揽进怀里,忍不住劝道,“可你没有这样做……姑娘,你很善良。”
“不……不……”
翁苏桐决绝地摇着头,口中喃喃道,“一念之失,也分善恶。
我就曾是那样一个自私卑鄙的小人……更何况,那个人不是别人,他是二哥哥……”
——一念之失,也分善恶。
窗沿下的雨水洇透了草长莺飞的早春——清明雨后,好一抹倒春寒。
这时,连凤走了出来,“王爷……”
薛敬回过头,“怎么不在里面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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