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二章 万劫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精彩无弹窗免费!
“战山河(.shg.tw)”
!
三九二、万劫
靳王这一套说不过他就用“武力解决”
的方式向来十分奏效。
起初用时,二爷要么不情不愿,要么半推半就,特别的恨人。
然而今夜临近战时,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从这人肆无忌惮的慌喘间寻回了顺命依从的意味。
薛敬一手撑着枕边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微微凝气,眼神迷离而深邃,忽然心口一热,心中霎时如空野激尘般震荡,只觉上一次这样挨着他,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咝……”
二爷微微睁开双眼,被咬出血印的薄唇轻轻擦过那人的唇珠,略有些不解地看向薛敬,总觉得他与清晨离开远竹轩时稍稍有些不同,一时又说不清楚是哪里变了……好像这短短间不到六个时辰,却是他翻山越海,历劫而来。
“你怎么了?”
二爷心绪稍定,话音也稍稍稳了一些,他扶着薛敬的后颈,翻身压了下来,周身冒着暖意,眼神温柔,让人无端心悸,又顿觉安稳。
二爷轻缓又低哑地笑了笑,手心安慰似地揉着那人的颈窝,用令人发颤的气声调侃,“怎么跟受了伤的狼崽子一样,还净学年少时那一套。”
“年少时若敢这样碰你,那我还不被你打瘸了腿,尽早轰出山门,你借我十分狗胆。”
“……”
二爷被他噎了一下,一时又没辙了。
好在此话说完,薛敬也不再揶揄,只这么静静地望着他,任他揉|弄着,无声无息地一叹。
片刻后,他仅是淡淡一笑,坦荡荡地说,“只是想这么看看你,仅此而已。”
“……”
二爷轻轻蹙眉,心神一碰,发出颤栗。
往日每一次,但凡薛敬瞒着自己做点什么事,无论是错是对,只要自己能从他那只言片语间寻得哪怕半分裸|露的线头,便必然能够顺着这条隐线直寻根处,最后用尽一切话术,也要将他藏着的那点秘密悉数收缴,于是这么多年来,除了这小子时而犯浑惹出的麻烦让自己不得已无限纵容以外,还真没什么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找不痛快。
可是今日,薛敬一反常态,他眼中从来无法隐藏的光点仿若一瞬间消失了,那眸间一片坦然,没有隐瞒,不藏秘密。
二爷深深地盯着他,怎么都没寻到那根裸|露的“线头”
,更别提什么藏匿的“隐线”
了。
所有的伤痛和秘密好像一夕间都被这个人藏了起来,好像从此以后,万劫不复是他,千刀万剐也是他。
薛敬由他压在自己身上紧紧盯了一阵,随后趁其不备,忽然揽过他的后背,再次翻身压了回来,淡淡一笑,“你的伤还没好呢,你我现在是在床上,二爷就别跟我过招了,好好歇上片刻不好么?”
“可是……”
薛敬伸手蒙着他的嘴,笑着调侃,“你这脑子成天不得闲,好不容易剩些时间,你也听我说说话。”
二爷将他的手扒拉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脾气地应道,“好吧……你说。”
薛敬想了想,拿出讲故事的势头,放慢了语速,“我记得以前在九则峰的时候,哥哥们出征北境御敌,走马坡上你都会敬他们一碗出征酒。
那时候我才十一二岁,还没到能随他们出征的年龄,可是我羡慕啊,看你送他们出征,我就特别羡慕。
直到十四岁那一年,北境又起战火,是一小撮北鹘的狼匪与边境几个村落的南朝百姓起了冲突,死伤数百。
鸿鹄以猎马为名,由五哥带兵前往北境,出征那日,我记得很清楚,是立秋。”
那日下了一场秋雨。
薛敬记得,生杀帐前,二爷端起酒碗,眼中尽是远军送行的惜别之情,几多企盼尽在一碗践行酒里,一饮而尽之后,冲杀的战火响彻耳间,连峰前吹散的衰草都是滚烫的。
九则峰上的出征酒一般都是窖藏五年以上的“红曲”
,红曲少了秫酒的些许芳冽之气,以野犀角做成的艳犀杯盛满后,微微荡一下,烈焰如血,亦如灿然一瞥的旭旭初阳。
酒香便被秋风送进鼻息,每每只是闻上一下,便觉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