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3页)
宁为鸡首,毋为牛后,不少外地考来的博士,特别是已成家的,往往挣扎再三,最后都做了郝奕同样的选择。
&ldo;老师,对不起。
长安米贵,妞妞明年就该上学了,我……&rdo;郝奕突然抓过方思慎的手,&ldo;这不方师弟正好来了,方师弟温柔敦厚,年轻有为,一定能将老师的学问发扬光大……&rdo;
华鼎松冲他摆手:&ldo;走走走,一边去!
&rdo;望向方思慎,层层褶子里眯着的一对小眼暗藏精光:&ldo;听说你本来跟着张春华?姓张的小兔崽子最喜欢压榨学生劳力,专招听话能干的。
你因为什么得罪他了?&rdo;
华鼎松是张春华父执辈的学者,言辞间毫不留情。
方思慎被老头子的语言软暴力惊到了,愣了一下,才按捺住心头快感,恭谨道:&ldo;是关于&lso;甲金竹帛工程&rso;汉简作伪的事。
&rdo;他的事国学院几乎人人皆知,老头不过当面证实。
&ldo;&lso;甲金竹帛工程&rso;汉简作伪哪?&rdo;老头子拖长音调重复,神色间说不尽的嘲讽之意,&ldo;&lso;甲金竹帛&rso;,确立文字信史是吧?我告诉你小子,文字信史,它就是一个伪命题!
有了文字这东西,才没了信史。
&lso;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rso;,何以入了文山《正气歌》?因为敢用文字记录信史的,自古就没几个!
司马子长腐刑而后,泱泱大夏,算是绝了种了!
&rdo;
老头情绪激昂,一面慷慨陈词,一面往桌上找杯子。
郝奕站起来:&ldo;老师,西凤白还是剑南春?&rdo;
方思慎这才想起自己拎着的兜子,忙把东西掏出来:&ldo;我带了一瓶杏花村,度数不高,看老师愿意喝不?&rdo;
华鼎松直溜溜瞪着那青花瓶子:&ldo;汾酒?&rdo;双手捧过去,&ldo;这包装倒一点儿没变。
&rdo;
郝奕往杯子里倒酒,对方思慎道:&ldo;这酒京城市面上不多见啊。
&rdo;
&ldo;嗯,&rdo;不好说来历,只得敷衍,&ldo;是一个晋州朋友送的。
&rdo;
华鼎松眯眼抿一口:&ldo;郝奕你懂什么!
这酒三十年前专供国宴,开国元首曾亲口称赞&lso;汾酒最正&rso;。
后来,嘿,后来也没落了。
&rdo;
再抿一口,吐出一口气,表情深远:&ldo;味儿还没变,确实正。
我第一次喝到这酒,就是在国宴上。
&rdo;屈指掐算,&ldo;那是共和25年,岁在乙卯,那年春节前夕,元首亲自设宴,接见文教系统先进代表。
呵,三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哪……&rdo;
方思慎望望郝奕,后者摇摇头,小声道:&ldo;没事,借酒抒怀,明天就好了。
只倒这一杯,再多可不成。
&rdo;见老头沉浸于个人情绪顾不上搭理弟子们,又道,&ldo;只有逢年过节,老师才要求回家,平时多半在疗养院待着,每个月去看一次就行。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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