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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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后，黎叶缓缓放下手，所有的圣力黑气都被他清扫一空，全部汇入了血魄大海中。

而凝血秘法的增强也连带着提升了恒光秘法的威力，现在靠着那种莫名的平衡，两者中只要有一方强大，另一方也会跟着变强，不再像以前那样还需要黎叶辛辛苦苦去镇压。

符心体内体外的所有圣力都消散了个干净，只是她那一蓝一红的眼眸依旧带着些许迷茫和惶惑。

黎叶只能轻轻一叹，他耗费些时间，或许能帮她清除掉黑气的侵蚀，然而她信念的动摇却不是外人能帮助的，只有靠符心自己想通，祛除掉心神上的破绽。

这一声叹息却惊醒了符心，她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些缭绕的圣力都已经彻底消散了，她的神力、身体以及魂海，都重归了澄澈无垢的空明之境。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过与痛苦呢？

她又抬起头看了黎叶一眼，情绪已然复杂到难以言说。

她是真的没想到，最终救了自己的，竟是这位本为敌人的人族青年，如果他刚刚升起的是恶念而非善念，自己绝对逃不脱陨落的结局，因为之前那个状态，她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可是，这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为什么他的选择，每每都与常人不一样呢？

符心几乎不用怀疑，刚刚那个情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族武师，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可是黎叶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抉择。

她心里茫茫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如果不是她之前存了一分善念，留下了黎叶的性命，那么她或许永远也看不透柳神殿布下的杀局，最终的结果绝对比死还要可怕，一想到自己在圣力的侵蚀下沉沦，变为行尸走肉一样的傀儡，符心就不自禁浮起深深的寒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今日的善念带来了一个好的结果，十万年前却总是被恩将仇报，从此变得心灰意冷？若是早就如此，她又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人都有纯真少年时，但那段岁月已经被残酷无情地撕碎了所有美好。

“你还不明白吗？一切都是柳神殿早已布好的局，因为那时的玄门之王看重信任你，将你当做唯一的弟子来培养，他们很早就盯上了你。

然而要让一个人沦入黑暗，就要让他所保护的人们背叛伤害他，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施以援手，在他被万人唾弃的时候收留他，一点一点撕碎他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善良和美好，从此沉入深渊，再也容不下半分光明。”

黎叶轻轻叹道，感觉自己正在说的话语是何其残忍。

符心怔然无言，回想起自己往昔的经历，确实从中发现了某种刻意的成分，像是一直有一只手牵引着她，让她无法回头，只能一步步变得心灰意冷，随后就是无边无尽的恨意。

然后，在她最为绝望，无力回天的时候，灵祭的一缕神念便及时出现，赐予她足够强大的力量，助她登临圣天之境，带着天符族强势崛起，同时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任劳任怨的符央就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她最信任的人。

可是，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被人编排好的故事。

符央是柳神殿的棋子，而那份突然赐予的力量也早就被做了手脚。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如同一个牵线木偶一般，不知何时已经被怨恨蒙蔽了双眼，再也容不得半分真实。

可真是愚蠢啊。

符心看着面前青年清澈而纯粹的眼眸，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嫉妒，她努力地收敛起所有脆弱的情绪，再度将自己的心田一层一层包裹起来，藏得深深的让谁也看不透彻，出现在她脸上的只会是万古不化的冰冷。

但此刻迎着黎叶的眼神，她却有些心虚和不安，像是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拆穿看透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很是烦躁，符心索性别过脸不再去看黎叶，用冷冰冰的话语来掩饰所有的情绪波动：“你胆子可真是不小，就不怕救了我后，我根本不领情吗？”

“这个选择虽然有一些风险，但却是平息战争的唯一方法，否则以天符族的习惯，他们不会因为你死了而轻易妥协，就算是败也会让其他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符心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地道：“我天符族自然如此，若是换了人族，你一死之后，恐怕没多少人还会死战到底。”

黎叶有些怔然地看着满脸骄傲的符心，感觉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个正在意气之争的小孩子，稍稍取得上风就说不出的骄傲自满。

符心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尴尬，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冰冷，便转移话题道：“不过看在你救了我一次，并且帮我解开心结，消弭了一场大祸的份上，我自然不会再针对你。”

随后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地牢，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符央呢？”

“他死了。”

黎叶看出了符心复杂的神色。

“死有余辜！”

符心兀自强硬地说道，但心中却是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想到往昔逝去的岁月，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从挽回了。

不过，至少她还有现在，还有未来。

想到这里，符心稍稍平静了少许，瞥了黎叶一眼道：“倒是看不出你还藏了这样的手段，族里竟然有人心甘情愿帮你，我却丝毫不知情。”

因为很明显的事，黎叶被困在这里不可能外出，能在会场上让符央阴谋暴露的，定然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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