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一场无尽的道别(第3页)
可今后他不会再有机会这么做了。
“你叫善善?”
他略微低头,压低声音问怀中的小姑娘。
赵希善仰起头,抬高一双眼眶微红的大眼睛看向他。
她慢慢地点了头。
“善善。”
他于是叫她,接着又沉默了会儿,好让自己沙哑得过头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你是不是认识我?”
这回小姑娘没有点头。
她收回搂着他脖子的两条小胳膊,一声不吭地低下头来,两手抓住衣领,从衣服里头扯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赵亦晨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还挂着这么一条链子。
她小小的手一点一点把链子拽出来,最后露出了挂在链子底端的椭圆形吊坠。
抬高两只小手取下它,她把吊坠捏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边,而后再次抬起眼睛,安静地凝视他的双眼。
赵亦晨从她微凉的小手上抓起了那个吊坠。
那是个相片吊坠,光滑的外壳上刻着两个字:爸爸。
他打开它,落入眼帘的是他的照片。
还是他刚当上刑警那会儿拍的证件照,一身警服穿戴整齐,脸庞的轮廓窄长而线条刚劲,高直的鼻梁下双唇紧抿,神情严肃地望着镜头。
赵亦晨半垂眼睑目不转睛地瞧着这张照片。
他摁在吊坠外壳上的拇指微动,指腹还能摸清“爸爸”
那两个字的轮廓。
许久,他合上吊坠,重新将它放在小姑娘摊开的手心里。
然后,他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手,把它紧紧裹进掌心。
他一句话也没说,仅仅是拉了她的小手送到自己跟前,两手紧握,低下前额轻轻抵住自己的拇指,拿那双与她一样充血泛红的眼眶对上她的目光,只字不语地对视。
小姑娘亦不讲话,只看着他。
看着看着,眼里又有了水汽。
她似乎已经不晓得出声,只有泪珠子掉啊、掉啊,掉尽了所有的音节。
就好像明白他的沉默,所以静悄悄地哭,要替他把他的那份也哭完。
“赵队……”
坐在对面的程欧开了口,原本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回了肚子里。
他进重案三组四年,跟着赵亦晨做了五年的刑警,却是第一回在赵亦晨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02
二○○四年八月,赵亦晨和胡珈瑛搬进了他们的第一套房子。
当年领结婚证的时候,因为生活拮据,他们没有摆酒席。
后来赵亦晨工作太忙,这个婚礼也就一直拖着没办。
这年装修房子,有一回他得空来帮她刷漆,手里拿着刷子蹲在墙角,忽然就说:“到时候搬进来那天,我们摆桌酒,把婚礼补办了。”
胡珈瑛正两手扶住茶几,弯着腰检查它站不站得稳。
冷不丁听他这么一说,她愣了愣,回过头来瞧他:“你跟我说话?”
两眼依然盯着面前的墙,他严肃地摇了摇脑袋,好像还专注着手里的活儿呢:“不是,我跟墙说话。”
胡珈瑛笑了。
但到了搬进新房的那天,婚礼没有办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