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4页)
吴维以平生第一次坐了火车,绿皮火车,车厢散发着新漆的味道。
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多人,大家提着笨重的行李,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但说话的口音却各不相同。
从西到东绵延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中国的风光一览无余,真是山河壮丽。
从来不曾出过远门的年轻女子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千里奔波,无论如何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什么都要钱,偏偏最缺的就是钱。
听不懂别人的话,自己说话别人也听不懂。
城市那么大,街道太宽,路灯太多,商店太多,每样东西都没见过,墙壁上贴着大幅海报,听说那是电影;平时偶尔才能看到一眼的汽车现在满大街都是;小箱子里自动传出来一串一串的声音,据说那是收音机……起初觉得新鲜,一天走下来,看花了眼,迷了路,脚也开始酸疼。
母子俩抱头坐在路边的公园里,沉默地看着夕阳缓缓沉下去。
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吴维以开始害怕,拉她的衣角,轻声问:阿妈,找不到阿爸怎么办?
不会的。
能找到。
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他。
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一个女人挽着她的手。
从容的从公园中的小路上。
那种从容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表达了&ldo;我是这个城市的人&rdo;的那种姿态。
那是意料之外的一幕,母亲没有说话,死死盯着他,下一秒就冲了过去。
吴维以傻傻看着。
他们衣着光鲜,和他不一样。
那是一个群体和一个群体之间的差距。
他不知道母亲和父亲说了什么,只看到父亲伸手推开她,和身边的女人一同离开,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母亲蹲下去,捂着脸哭。
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母亲从来没有哭过。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
虽然寨子里人人都在私下议论说&ldo;命真苦,男人不要她了&rdo;之类的感叹,但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她不是那种任人轻贱的女人。
可如今她在哭。
她瘦削苍白的面庞没有泪水,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哭出声音,那是绝望的干嚎。
她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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