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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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昶做了一个梦，梦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腐味，他艰难的从窗口爬出，摔在了轩辕鹤天的脚下。

而后他抬眼，阴狠狠：“皇兄，你怎么在这里？看朕的笑话吗？”

轩辕鹤天双手环胸，笑的和蔼：“你有什么笑话让我看？起来，衣服脏破成这个样子，走换一件。”

他说着弯腰拽起轩辕昶。

轩辕昶脚趾头一动，疼的不得了，却咬牙忍着：“我不去，你别多管闲事！”

长的比同龄人高大的轩辕鹤天要抱起这个小孩子十分容易，但他没走两步，就见前方有一阵侍卫急急忙忙过来，轩辕昶喊道：“快躲起来！”

轩辕鹤天将他带到破旧的宫殿中藏好，透着脱落的门框，见这些侍卫从池塘中捞出了一具尸体，尸身肿胀，似乎隔了很远都能闻到刺鼻的腐臭味。

这是轩辕昶第一次见到他的手足死亡的模样。

但轩辕鹤天比他要淡然很多，一边为他包扎流血的脚趾，一边安抚他：“你这个哥哥贪玩落水了，你可别学他，你要小心，遇到事情就像现在这样躲好。”

轩辕昶控制不住恐惧，他支撑起四周的软刺，仍然吓得眼泪汪汪，轩辕鹤天没看见，但他看见了，这个哥哥是前几日被人推下去的，他太害怕了不敢说话，在别人满皇宫找这个哥哥的时候，他只能悄悄在水塘边，期待着这个哥哥也许自己能够爬上来。

他不是没想过求救，但跑到他母后的寝殿前，听得一番话后，就明白他谁都救不了，甚至连自己，也许都救不了。

“哥哥，躲起来也是会被找到的。”

他泪眼婆娑：“我和母后玩捉迷藏，她说没有人是能将自己完全藏起来的，藏不住的。”

轩辕鹤天没能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外面铺天盖地响起的声音都是在找眼前这个小少年。

轩辕昶没能等这个哥哥回答，他在这瞬间短暂的羡慕过：“哥哥还是你好，你不用住在这个宫中。”

轩辕鹤天拍了拍他：“藏不藏得住，原也就和住不住在宫中，没什么关系。”

他像个鬼魅一样消失了，很多看不清面容的人涌进了这破旧的宫殿，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了。

轩辕昶受惊醒来，夜色正浓，四下寂静，明明不是寒冬，却有一股莫名的凄冷。

他摸了摸身侧空空的床榻，许久，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来。

今夜值守的太监小心翼翼问：“陛下，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轩辕昶拿枕头扔他：“滚出去。”

太监跌跌爬爬的走了，直到殿门沉重的合上，他才仿佛卸下了伪装，扁了扁嘴，泣不成声。

第二日从朝上下来，得公公急忙来报：“陛下，太后与骁骑将军......”

应该会有的后果，轩辕昶都考虑到了，因此他并不惊讶，平静的往寿宁宫走去。

端容川自己拧断了自己的脖子，歪在地上，了无生息。

端容太后仍然原样子坐在另一侧，一动不动。

没有应该有的混乱场面，轩辕昶淡然的看着端容太后，问道：“母后，到底是朕错了吗？”

“是朕错的离谱吗？”

他低笑起来，悲怆苍凉，用少年稚嫩的声音说着沧桑至极的言语，没有愤怒，没有声嘶力竭，只有茫然，只有无力，只有苍白到只有他自己明白的无助。

“是朕一个个，一个个看着自己手足姐妹死去，是朕看着父王身边的良臣忠将死去，是朕眼睁睁看着这天下一步步落在你的手里，是朕日日夜夜担忧睡去再也不能醒来，朕不能不疯，不得不傻，不得不在别人的脚下讨活，就连父王妥帖安排的一切，朕都日日夜夜害怕化为泡影。”

端容太后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回应。

轩辕昶淡淡的看着她，眼眶通红，泪光闪烁，问出口的话仍是打了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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