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 取夹(第3页)
薛敬从袖筒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正是杨辉给他的饮血夹的投射筒,筒的周身盘绕着一条蛇,蛇信子是整个机关的开启装置,无弹夹的空筒可以作为开启饮血夹蚀骨的机巧。
“啪嗒”
一声——
薛敬按下了机巧,筒头的圆形平面忽然裂开了五道花瓣似的缝隙,随后自动向四周旋转开来,从筒身里伸出了一个弹簧,就像是中间的花蕊,整个装置的形状仿佛一朵盛开的梅花。
花蕊和花瓣称暗红色,对比二爷伤口中那枚早年种下的饮血夹形状,弹筒的花瓣和伤口中的花蕊刚好契合。
这才是在无损骨肉的情况下,取出蚀骨血夹的唯一方式。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一旦开启机巧,那浸入骨血十年的印记就将被摧毁,随之而来的也许是毒血入心的死亡宣告,亦或是置之死地之后的浴火新生。
可不管是哪一种,薛敬都不得不试了,因为“行将”
之毒已经进入末期,再不取出饮血夹,怕就算是有了解药,届时也回天乏术。
而且,之前萧人海对二爷用刑这一招虽然狠毒,但也在另一方面帮了他一把,因为剥皮见骨之后,夹边的腐肉被剔除,这弹筒才能更好的契合上去,否则如今此时,他还得承受一边钻心剜骨的剧痛。
“五哥,接下来行将的解药,便只能靠你了。”
薛敬握紧着梅花筒,慢慢伸进了二爷伤口的血洞里。
忽然,二爷的身体一震颤抖,薛敬连忙安抚似地握住他的手臂——
“忍着点,很快就过去了。”
那人的额头冒出细汗,却没有醒,只是隐忍地发出阵阵喘息。
薛敬喘息急促,心跳加速,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按动了机巧——“啪嗒”
地一声,弹筒卡在了饮血夹上,又是“啪”
地一声,饮血夹被花瓣吸附黏贴,夹子粘着血肉在下一刻终于脱离的骨头,被狰狞地拔了出来——
十年一夕,这蚀骨腐肉的怪物终于脱离了骨头,被完全剥离出来。
鲜血喷射在手背上,一汩汩地从伤口里流出来,仿佛在昭示着重获的新生,又仿佛在不知疲倦地叫嚣着十年来压抑的疼痛和屈辱。
薛敬连忙去摸二爷的脉,发现他脉细平稳,心脉并没有被□□的夹子干扰。
薛敬用袖子帮二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日来的梦魇已经将他整个人折磨得痛苦不堪,他的眼窝深深地陷进去,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病态,薛敬知道他听得见自己的话,于是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都会过去的……”
我还要看你策马驰骋于山河故里,将那万里江山踏遍,让天高海阔永存。
“很快就可以看见了,修文偃武,山海靖平……”
薛敬脱力地落在地上,扶着床案猛烈地喘了几口粗气,想将那快要跳出嗓子的心脏压制回原地。
他的眼睛被水汽迷蒙了,也不知是哭还是笑。
待他另一条腿上夹子终于取出,薛敬筋疲力尽地蜷缩在地上,全身几乎不能动弹,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拼尽全力而爆了出来。
忽地,他背脊一弓,咳嗽起来,咳到最后,他的肺部忽然传来剧痛,猛地从喉咙里戗出一口黑血——
“王爷!”
鹿山跑进门,见薛敬弓着背窝在地上,连忙上去扶,这才发现他整个人抖地根本抓不住鹿山的胳膊。
鹿山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几乎让薛敬把全身的气力都压在自己的身上才勉强站了气力。
薛敬连忙吞咽了几下,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把唇边,将血胡乱地擦干净,“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帅府被包围了。”
薛敬惨烈地笑了一下,“不出所料,他的动作真快。
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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