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被刖刑者的爱(第3页)
“你年轻些,可以多在这世界上活些日子,如今情形显然不成了,不如我自杀了,把肉供给你们生吃,这计策好不好?”
那弟弟听哥哥说到要自杀,就同他哥哥争持说:
“你年纪大些,事情也知道得多些,若能够到那边学得些知识,回国也一定多有一分用处。
现在既然四个人不能够平安通过这片沙漠,必需牺牲一个人,作为粮食,不如把我牺牲,让我自杀。”
那哥哥说:
“这绝对不行,一切事情必需有个次序,做哥哥的大点,应当先让大的自杀。”
“若你自杀,我也不会活得下去。”
弟兄俩一面在互相争论,互相解释,那一边两妯娌却并未睡着,各人皆装成熟睡样子,默默地在窃听他们所讨论的事情。
两个妇人都极爱丈夫,同丈夫十分要好,都不想便与丈夫遽然分离。
听到后来两兄弟争论毫无结果,那嫂嫂就想:
“我们既然共同来到这种境遇中,若丈夫死了,我也得死。”
弟妇则想:
“既然不能两全,若把这弟兄两人任何一个死去,另一个也难独全。
想想他们受困于此的原因,全为路中有我们两人,受女人累赘所致。
我们既然无益有害,不如我们死了,弟兄两个还可希望共同逃出这死海,为国家做出一分事业。”
那嫂嫂因为爱她的丈夫,想在她丈夫死去时,随同死去,丈夫不死,故她也还不死。
那弟妇则因为爱她的丈夫,明白谁应当死,谁必需活,就一声不响,睡到快要天明时,悄悄把自己手臂的动脉用碎磁割断,尽血流向一个木桶里去,等到另外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时,木桶中血已流满,自杀的一个业已不可救药了。
弟弟跪在沙地上检察她的头部同心房时,又伤心,又愤怒,问她:
“你这是做什么蠢事!”
那女人躺卧在他爱人身旁,星光下做出柔弱的微笑,好像对于自己的行为十分快乐,轻轻地说:
“我跟在你们身边,牵累了你们,觉得过意不去。
如今既然吃的喝的什么都完了,你们的大事中途而止,岂不可惜?我想你们弟兄两个既然谁也不能让谁牺牲,事情又那么艰难,不如把无多用处的我牺牲了,救救你们离开这片沙漠较好,所以我就这样做了。
我爱你!
你若爱我,愿意听我的话,请把这木桶里的血,趁热三人赶快喝了,把我身体吃了,继续上路,做完你们应做的事情。
我能够变成你们的力量,我死了也很快乐。”
说完时,她便请求男子允许她的请求,原谅她,同她接一个最后的吻。
男子把一滴眼泪淌入她口中,她咽下那滴眼泪,不及接吻气便绝了。
三个人十分伤心,但为了安慰死去的灵魂,成全死者的志愿,记着几人远离家国的旅行,原因是在为国家寻觅出路,属于个人的悲哀,无论如何总得暂且放下不提。
因此各人只得忍痛分喝了那桶热血。
到后天明时,弟弟便背负了死者尸身,又依然照常上路了。
当天他们很幸福地遇到一队横贯沙漠的骆驼群,问及那些商人,方明白这沙漠区域常有变动,还必需七天方能通过这个荒凉地方,到一个属于文明古国的边镇。
几人便用一些银块,换了些淡水,换了些粮食,且向商人雇了一匹骆驼,一个驮夫,把死尸同粮食用具驮着,继续通过这片沙碛。
但走到第四天时,赶骆驼的人,乘半夜众人熟睡之际,拐带了那个死尸逃逸而去,从此毫无踪迹可寻。
原来这赶骆驼的,属于一种异端外教,相信新近自杀的女尸,供奉起来,可以保佑人民,便把它带回部落,用香料制作女神去了。
三人知道这愚蠢行为的意义,沙漠中徒步决不能跟踪奔驰疾步的骆驼,好在粮食金钱依然如旧,无可如何,只好在当地竖立一枝木柱,上刻“凡能将一个白脸长身女人尸体送至××国者,可以得马蹄金十块,马蹄银十块”
。
把木柱竖好,几人重复上路。
走了三天,果然走到了一个商镇,但见黄色泥室,比次相接,驼粪堆积如山,骆驼万千,马匹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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