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原来他就是苏定方(第4页)
他倒不是怨恨伽蓝在白桥杀人,陷他于不义,而是在山东各地的叛乱延续两年多的时间后,在帝国第一次东征大败后,在皇帝和帝国中央的权威受到严重打击后,局势变了,世家权贵的想法变了,甚至就连那些叛贼的想法都变了。
自今上继位,他就在中央任职,从尚书台到御史台,至今已有九年了,期间曾数次回河北,尤其东征开始后,他回河北的次数更多。
这里有很多人都是他的门生故旧,有很多世家豪望与其都有亲密的关系,河北就是他的根基之地,然而,突然间,他觉得陌生了,以至于他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变了还是河北人变了,抑或,是这个世道变了。
游元失望、沮丧、愤怒,更有一股深深的伤痛。
长河距离安德城只有八十里,距离大柳集更近,只有六十里,假如有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一天之内就能杀到安德城下,就能救出平原郡守,然而,现在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
难道,自己除了向他们妥协外,再无选择?
龙卫统有三百精骑,自己从各地召来的“别军”
有八百人,满打满算有一千两百人,也有一府之军了,可以去打一打,但问题是,这些“别军”
都是地方豪望的乡团、宗团,都是保护自己城堡庄园的私兵、壮勇和仆役,让他们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攻打叛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试想一下,假如他们都战死了,那谁去保护他们的家园和亲人?所以这些人你让他们跟在后面摇旗呐喊行,让他们去浴血奋战是万万不行,他们逃跑的速度绝对匪夷所思。
当真指望伽蓝带着三百精骑去击败数千甚至数万叛军?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有向他们妥协了,反正还有杨玄感叛乱一事可以帮助自己摆脱困境,至于伽蓝和他的龙卫统,只有做牺牲品了。
崔逊赶到北岸龙卫统大营,代表游元,请伽蓝上船议事。
伽蓝去了。
游元一如既往的冷肃,绝口不提白桥一事,主动询问救援事宜。
伽蓝不谈救援计策,而是向游元要人,要“别军”
的指挥权。
游元略加考虑便答应了,说只待龙卫统横渡白沟,扎营南岸,便让各地豪望到营内拜见伽蓝,遵从伽蓝的命令。
伽蓝当然不会信以为真。
游元手上就这么点武力,假如把这点武力都给了伽蓝,岂不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伽蓝?再说伽蓝假如是“败家子”
,把他这点“家底”
败光了,他哭到找不到地方,以后在河北哪里还有半点威望?
伽蓝没有心思把精力放在与游元的争斗上,他只要指挥权,别军还是游元的别军,实际上他也根本不想控制这支乌合之众。
西北人和河北人的仇怨已经结下了,控制这支别军等于给自己背上一个大隐患,他还没有愚蠢到如此地步。
伽蓝直言不讳,在军事上,你必须听我的,如果互相算计,互相掣肘,这一仗必败无疑。
既然必败无疑,那这一仗还打什么?平原人的死活与我何干?还不如胁迫着巡察使团飞奔黎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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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黄昏时分,龙卫统全部渡河抵达南岸。
西北人没有扎营,而是做好了连夜急行军的准备。
游元和崔逊疑惑不定,派人询问,伽蓝以机密为由,不予回答。
入暮之后,炊烟袅袅,西北人围坐篝火四周,简单吃了些东西,便一个个倒头睡下。
地方豪望遵照游元的命令,纷纷过来拜见伽蓝。
伽蓝不卑不亢,不热情也不冷淡,但每见到一人,都仔细询问河北叛军的具体情况和有关高鸡泊、豆子岗及其相邻地区的地理形势。
最后来拜见伽蓝的是对父子,从信都郡赶来,也是黄昏前才渡河,先是拜见了游元和崔逊,然后到龙卫统的营地拜见伽蓝。
年近五十的长者身材健硕,谦和中透出一股果敢之气,自称苏邕(yong)。
年轻人高大英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气质骁悍而刚毅,自称苏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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