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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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快要结束了。

阳光把路人的笑容照射得明媚动人。

我在日月光广场上的咖啡店看着窗外的风景，我穿着蓝色衬衫，打着斜条纹领带，黑西裤刚刚熨烫齐整，裤线挺刮，鞋是刚刷的。

我点了一杯拿铁，但不忍用勺子搅坏那朵奶泡上的图案。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坐在我的对面，没错了，又是我的相亲对象。

她皮肤白如凝脂，穿着白色的紧身牛仔马裤，上装是一件溜肩大领口t恤，有些乏味，但也称得上得体大方。

她坐姿端正，脊椎挺直得让我看着都觉得累，喝咖啡前她先用纸巾擦干净口红，端咖啡杯时用拇指、食指和中指轻巧地抓住咖啡杯耳，这让我猜想她如果不是《唐顿庄园》看多了，就该是出生在外交官家庭。

我和她从田子坊喝完咖啡又去了新天地看了一个广告味浓重的画展，看的过程中我们都没有做声。

在送她去附近的地铁站之前，我们在godiva灌了一肚子的巧克力（听说巧克力能让姑娘产生接近热恋时的感觉）。

在这几个月密集地见过这么多女孩之后，我的爱情感知系统早已麻木。

我想我没救了，喝再多巧克力也没救了。

但介绍我们认识的人说，你小子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姑娘，而当我见过这个无功无过并不讨厌的姑娘时，心里想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约第二次呢？

过了一周，我第二次约她，看电影。

曾有个姑娘告诉我，如果想知道某个女孩对你有没有意思，那就约她看电影。

她如果对你完全没意思，是不会同意的。

因为电影院是个极为私密的地方，黑灯瞎火，耳鬓厮磨，哪怕约的那个男人没往那方面想，赴约的女人潜意识中也是默许了这些可能发生的暧昧。

而这次，我甚至更进一步地约在了私人电影院。

说是私人电影院，其实就是一间类似酒店的小房间，房间的一面墙上有一块投影幕布，里面有沙发，甚至有床。

她和我一起从前台走进了房间，前台的小姐对我们笑了笑，说垃圾请丢在房间的垃圾桶里，不要丢在厕所里，下水道容易堵上。

看个电影还能产生堵住下水道的垃圾？这是什么垃圾？房间里竟然还有洗手间？这种气氛哪怕对我这样的爱情钝感者都觉得情色得明明白白，她应该早已经清楚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吧。

关上门，我用遥控器随便打开了一部电影，打算装模作样地看一会。

我们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刚刚把开头字幕看完，我就想用手去揽住她的肩膀，不想正在这时她却抱着肚子蜷缩了起来，我说你怎么了？她说，我大姨妈来了。

我心里想，这么巧？不会吧。

但还是关心地问，你需要我帮你去买那个吗？她说，这倒不用，但是我真的很疼。

说着，她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

我想我大概应该抱着她，这样她可能会好过一点，但是又觉得这样乘人之危是不道德的；但如果任她这样的蜷缩着，不管不顾，好像又少了点温度，所以只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想她的肩膀上已都是冷汗，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表情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有些狰狞。

我说，要不我送你早点回去吧。

她说，没事，我撑一会就好了。

我们就这样断断续续地看完了电影，我能够感受到她的疼痛，虽然我从来没有来过大姨妈，也没有见过有人来大姨妈这么痛苦，但是我的确能够感受到她的疼痛。

那一刻，我觉得我似乎是与她有了第一次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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