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京华烟月2(第2页)
江惟勤笑道:“话本子里才子佳人的故事,年轻的小姐太太还真没有几个不爱看的。
不过今日,你来猜猜他们是为那个角儿来的?”
我笑:“既然是年轻的小姐,哪有个不爱风流的道理,想来都是为着生角来的。”
惟勤轩轩眉毛,道:“非也,年轻女眷捧角,先看脸孔生得如何,生角固然英气,旦角却胜在扮相俊美,下了台又是翩翩男儿,所以你看这满屋子莺嗔燕咤,都是为小澜春来的。”
话未毕,台上已是锣鼓喧天,不是《群英会》,却是王实甫的《西厢记》。
惟勤一拍脑袋,语气里带着懊恼:“有日子没来,剧目倒有些记不清。”
我一笑:“看他人缱绻,照自己凉薄,也算是以毒攻毒了。”
一时无语,台上崔莺莺和张生陆续登场,唱作俱佳,细看之下,那生角的扮相固然爽朗,却不及旦角妩媚,一颦一笑间风流无限,唱到娇嗔处眼风饧过来,明知道眼前是个男人也看得我心里一荡,繁音促节处楼上的女眷更是一片叫好。
我侧头向惟勤道:“先时你说男人扮旦角,我只当是丈夫作闺音,无病也呻吟,如今看来倒比女子扮上更多些滋味。”
惟勤哂然一笑:“所以说这世间的钟灵毓秀,也不尽属闺阁。”
这壁听那莺莺唱:“从今后玉容寂寞梨花朵,胭脂浅淡樱桃颗,这相思何时是可?”
蓦地就想起了玉琅,也不知她现在在做些什么。
凝神看着台上的莺莺,灯火烛影明明灭灭,却将那一颦一笑渐渐的幻成了玉琅的模样,垂目颔首,眉头微蹙,那是她给我补袍子针扎手指的动人情态。
轻罗莲步,背身徐行,那是园子里隔着花荫也望不断的芊芊素影。
玉手执笔,梨涡浅笑,那是题诗作画时合该有的绮然之姿……正胡思乱想却见她水袖一舞,身影翩跹,送来些许脂粉的香气。
然而玉琅是不用这些脂粉的,我骤然惊醒,这不是玉琅。
耳边只听得“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
伯劳东去燕西飞,未登程先问归期。
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
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
一时间好似被人拿了青铜大钟在耳边敲了一下,只震的五脏六腑动弹不得。
强自抑制住心头那股异样,转头欲与惟勤说笑,却见他望着台上,神情痴痴惘惘,全不似平日里那番倜傥,猛然想起他那句“这世间的钟灵毓秀,也不尽属闺阁”
,心里便生出另一种异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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