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皎皎白驹1(第2页)
傅玉笙微微一笑,轻轻在我身边坐下。
因此时太阳西移,这片树荫的形状便稍有变化,有一束光堪堪打在傅玉笙的额头处,虽说只是一点光斑,也到底是碍人视线,我看着十分难受,索性把头上的荷叶摘下来,卡到了傅玉笙的头上。
傅玉笙笑着道谢,我此时注意到他拿了一本《综合研究各国社会思潮》,觉得这几个字分开个个认得,但此时合在一处却不知是什么意思,暗道这傅玉笙到底是大学生,与旁人的气象就是不同。
有心问这书里讲的什么,又不想在书本上露怯,便挑了旁的来问:“明远明秀一定很让你头疼吧?家里上下都管不住他们。”
傅玉笙道:“这两个孩子十分可爱,又聪明肯学,不过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应当寓教于乐,我平日里倒是跟他们玩的时间多一些。”
他说到这里伸手扶了扶头上的荷叶,把眼睛露出来,显出笑得样子,道,“说到玩,三少爷作的风车倒是新颖别致,不过怎么只给了明秀,这几日明远的气性可大着呢,只说你这做叔叔的偏心,练字都没了兴致。”
我可以想象到明远那生无可恋的小圆脸,不由笑道:“这里头有个缘故,当初傅大哥不是做了两个风车给他兄弟二人,明远抢了明秀的风车不还,我看明秀实在可怜这才把压箱底儿的绝技给拾掇出来显摆,这一回也是给明远一个教训,叫他以后不敢随便去抢别人的爱物。”
傅玉笙点头道:“原来里头还有这一段,我竟不知。”
语毕自己又笑了,“也是今儿早上,我被明远吵得烦了,便想依样给做一个,也好让他安心练字,结果太过愚笨没有做出。
如今看来倒是愚笨的好,若真是做出了,那岂不是白费了三少爷的一片苦心?”
我笑道:“正是这个道理。”
傅玉笙道:“不过这风车却是机关精巧,还能靠着一根绳索无风自转,当真好玩得紧,等闲了三少爷可得教教我。”
我笑道:“这也是小时候玩儿的,并没什么机巧,再说我一个闲人,还是得看您什么时间得闲儿,我这边备好了材料随叫随到。”
傅玉笙笑道:“那敢情是好。”
我又道:“傅大哥,正经您是我嫂子的亲哥哥,往后在称呼上莫要见外,叫我砚清就行,横竖是一家人,这样也显得亲近些。”
傅玉笙笑着应了好,一时无话,他便翻开手上捧着的书卷来看。
我偷眼看去,书中字句较之书名更觉晦涩,正在百无聊赖,只得将目光投向别处。
院子里自然草木丰茂,因坐在草地上视线较之往常偏低不少,更觉得丛生的花草莽莽榛榛无涯无畔,好似一匹绸缎依着地势铺就开来。
然景色虽好,但我目光逡巡良久,最终还是定格在了傅玉笙的脸上。
他侧脸线条十分刚毅,与他正面给人的温和之感大相径庭,但侧颜却让他黑而密的睫毛尤为显眼,倒是给脸部的线条添了几分温柔。
他看书的情态十分认真,饶是我这样细细打量,竟是要许久才能发现他睫毛抖动,可见眨眼频率之底。
他这样静静读书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二哥的,但比起二哥又多了几分专注,不知是书的内容吸引人,还是他本就专注于读书。
心里便起了疑问来,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做一个教书先生,而不是在北京继续学业呢?
我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道:“傅大哥,你怎么这会儿回家来了。”
傅玉笙笑道:“因为放暑假了啊。”
我哑然,怎么自己把这茬给忘了。
见我接不上话儿,傅玉笙索性合上书本,继续道:“其实往常放假,我也只是在家里小住,并不像今次呆的时间这样长。
一来是家父身体欠安,小妹新嫁,我也应当回来照顾照顾他。”
我心说有理,父母在,不远游嘛。
又听他道:“二来……是因为原先供职的报社,被关停了,没有地方呆了可不得回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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