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六载笑载言3(第2页)
说着佐证似的将卷轴卷起来,交给了小丫头,又补充道,“放心,娘绝不趁着你们不在偷偷填色。”
明远这时才心满意足的去了,大嫂笑道:“其实,我这会子倒真是手痒的紧,真想在这梅花儿上写上几笔。”
傅玉琅笑道:“这是咱们在家时落下来的病根儿呢。”
大嫂笑道:“可不是吗,我做姑娘家的时候,每到冬日早起梳妆,都要顺手沾些胭脂在那花瓣上点一点,待到点满八十一片花瓣,便知是春来,那时节推窗一看,院子里梅花换杏花,当真是好看的紧。”
大哥插嘴道:“是么,我怎么没见你画过这梅花图?难道嫁了人便不复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大嫂眼风斜斜的饧过去,嗔道:“嫁了人,自然不复少女时期天真烂漫,成日家跟你生着闲气,哪里还有心思去填补梅花?”
我可以想见,在冬日清晨,傅玉琅晨起梳妆,将一抹淡淡胭脂色涂在梅花瓣儿上,那种颜色增一分则过、减一分则浅,像极了闺阁少女的绮思。
然而今日,她依然保留着在闺阁里的各种习惯,逗猫、种草、写意、绣花,大概唯一多出来的,便是每日里认一些药材,多读了几本医书罢了,与其说是嫁了人,倒不如说是拜了林先生为师更加贴切。
没有二哥、没有我、没有何思泽,她都可以一个人活得很好,这是一种技能,我也无需担心什么。
只是这些,很难界定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她选择继续像闺阁少女一样生活,究竟是出于自愿,还是一种无可奈何?
大哥忽然向我道:“他们聊的这么热闹,我怎么没见映芝和映蔷画过这梅花儿图?”
偏巧大嫂听了来,忍不住反驳道:“定然是画过的,只是你们男人心粗,注意不得这些罢了。
“
大哥笑道:“这就是你武断臆测了,我在家里是个再细心不过的人,更何况那时我与映芝日日在一处,她也是描着那九宫格来消寒的。”
大嫂不服道:“你这单单挑了映芝来说,自然是看她人在北京,不能立时来反驳你罢了。
横竖家里还有映蔷,我把她叫来一问便知。”
说着便要差遣小丫头去请。
傅玉琅解劝道:“不过是寻常冬日消磨之事罢了,大嫂又何苦较真。”
我赞同道:“这九九消寒,本就是文化人发明的游戏,古时立冬后,还要在缝九之日,约九人饮酒,席上还要用九碟九碗,摆成花九件才算正式,咱们如今又到哪里去凑九个饮酒的人?不过是各玩儿各的罢了。”
大嫂笑道:“这会子可见此时是亲兄弟了,却搬出这些大道理来吓唬我们,今日我还偏要较这个真,非要请了映蔷来才行。”
明远忽然从后头探出头来,道:“小姑姑被爷爷奶奶叫去了,娘你请不到的。”
大嫂回头喝道:“专心写你的字,是个猴儿屁股么?就这一会子的工夫也坐不住。”
然而明远是不会撒谎的,大哥道:“这却怪了,若是正经家事,怎么单单的叫了映蔷?可要不是正经家事,怎么爹也参与了?”
大嫂笃定道:“定然是何家与咱们家的婚事了,怕他女孩子家家的面皮薄,所以单独叫过去叮嘱一番。”
大哥深以为然,我心里一动,却与他们想的截然相反了。
抬头却见傅玉琅正看着我,见我抬头忙将目光转向别处,但只这一眼我便知道,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心有灵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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