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三红露湿衣5(第2页)
我中华,原是个,有名大国;不比那,弹丸地,僻处偏方。
论方里,四千万,五洲无比;论人口,四万万,世界谁当?
论物产,本是个,取之不尽;论才智,也不让,东西两洋。
可惜的,骨肉问,自相残杀;惹进了,外邦人,雪上加霜。
还有那,读书人,动言忠孝;全不晓,忠孝字,真理大纲。
是圣贤,应忠国,怎忠外姓?分明是,残同种,灭丧纲常。
倪若是,现政府,励精图治;保得住,俺汉种,不道凶殃。
俺汉人,就吞声,隶他宇下;纳血税,做奴仆、也自无妨。
怎奈他,把国事,全然不理;满朝中,除媚外,别无他长。
俺汉人,再靠他,真不得了!好像那,四万万,捆入法场。
这中国,那一点,我还有分?这朝廷,原是个,名存实亡。
替洋人,做一个,守土官长;压制我,众汉人,拱手降洋。
……”
茶馆里人人都屏气息声,那小二本来在端茶倒水,听的这几句唬的怔在当场,一时倒忘了去制止,直到掌柜的从里间气急败坏的出来,那小二才兔子一样直蹿到唱曲儿的身前,一把捂住了她的琵琶,“你别唱了,别唱了!”
一声啁喳,那是琵琶弦断得声音。
没了琵琶和女声,茶馆里更是如死一般静寂,掌柜的赔笑拱手道:“小店薄利,辛苦经营,本来是可怜这女娃娃孤身一人,又有些嗓子,所以给她个栖身之地,可不是有什么亲戚,今日便不再留着她了。
几位都是常来的熟客,知道小店的底细,今日的茶点全免了,万望几位出了小店一定口下留德,口下留德啊。”
青衣女子忽然笑道:“掌柜的,你也未免太草木皆兵了,这曲子正经唱的是前清,正是颂着民国的功德,你这里急得撇清关系,也不叫人家唱,有好事者添油加醋,你以为你跑的了么?”
掌柜的拱手道:“大小姐,您就算是心情不好,也犯不着拿咱们小店开涮。
小店本小利微,又不比大小姐家大业大,等闲是禁不住折腾的。”
青衣女子已然有了三分醉态,起身大步上前,却是将一袋银钱塞给了唱曲儿的姑娘,道:“害你失了吃饭的家伙事儿,这是赔给你的。”
说着转身离开,临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朗然道,“今日一家无容身之所,则将来家家无容身之所,你们,都记着罢。”
茶馆里仅仅是静默了一小会儿,随即热闹如初,邻桌有人道:“果真是富贵之家不过三代,你瞧瞧从前范家大院何等荣光,如今出了两个不肖子孙,哪里还有半分荣耀光景?”
另一个道:“我看那石库门也要易主了,却不知道谁能住进那样的高宅大院里。”
一个笑道:“总不成是你我,还是安心喝茶罢。”
语毕又有些惋惜,“倒是可怜了这个唱曲儿的小姑娘,自己怎生半点主见也无,叫唱什么便唱什么。”
一个笑道:“你瞧她可怜,你去养了她也便是了。”
那人唬的连连摇头,道:“你听她一口的京片子,又是不明不白的来路,这世道里谁敢要她?”
一个惊奇道:“果真如传言所说,年纪轻轻的便是带个孩子么?”
一个道:“还是个才呱呱坠地不久的婴孩,我猜着倒像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妾,大概被主母不容,赶到咱们这里来了。”
我和小六子听得一字儿不落,都有些怜悯之心,只见那唱曲儿的姑娘攥着钱袋子,默然的抱了断弦的琵琶低头离开。
这时掌柜的追上来,又给了她一点子钱,道:“姑娘,实在不是我不留你,只是这世道风声紧,我也是没那个胆子。
这往后你可长点儿心,少些跟那范家的大小姐来往罢。”
姑娘低头不语,也不接那钱,半晌低低福了一福,道:“多谢您这几日的照拂,灵芝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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