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八杳冥冥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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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春心付海棠(.shg.tw)”
!
瞒不住就瞒不住吧,死了一个革命党,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写下来,如何瞒得过?
我的目光慢慢的逡巡到傅玉琅的身上,她方才失去了唯一的哥哥,却一直不哭、不闹,连见一面之类的要求都没有提及,端的是冷静自若。
只是在北京不过短短数日,一张脸儿已是小了一圈,愈加显出可怜的情态。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傅玉琅抬头看过来,眉梢嘴角全无哀戚,只是目光里空茫茫的,一眼的顾桥河水已然干涸,连带着水底萤火一并黯然,我忽然心底剧痛。
火车沉沉启动,呼啸过后已然出了北京站,前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白洋洋一片看不清前程。
视觉的混沌放大了触觉的感官,车轮与铁轨相磕之际的震颤变得尤为明显,颠的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七上八下。
二姐一向是晕车的,然而这一路上却是分外安静,眉目间一派安详,仿佛酣睡,唯有眼睫毛那里挂着泪,须臾睫毛承载不住泪水的重量,傅玉琅便用手帕轻轻擦拭。
还是那一方绣着四合如意云纹的帕子,原本白玉一样的手指,此时泛着蟹壳的青色,让我想到了微凉的触感,我很想握住她的手来暖一暖,然而傅玉笙扭曲百结的手指倏忽飘在眼前,北京的冬天那么冷,谁来给他暖一暖?
铁轨像麻花一样绞着,这一段分开,下一段拧起,然后不知何时又分开来,就这样交缠分合,乐此不疲。
不知不觉间雾气散开,能看到车窗外野草丛生,空地上有一辆被废弃的小推车,上头一只野猫大模大样的坐着,显出主人的姿态。
傅玉琅看着那猫看得出神,火车驶过去时忍不住转身回头,忽而绣眉一皱,我忙起身轻声道:“可是麻了胳膊了?”
傅玉琅轻轻点一点头,我便过去与她调换了一个位置,将二姐轻轻揽着。
二姐还在梦里默默无声的哭,傅玉琅倾身过来拭泪,样子近乎专注。
我忽然道:“对不起。”
傅玉琅一怔,擦拭的手悬在半空,之后从容收回,淡淡道:“这不是我们的错。”
我抬头看她,周围的一切嘈杂忽然远去,没来由的,我觉得即使我只字未提,她也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想起傅玉笙与二姐在方家宅门前的温言软语,想起在牢狱里他与惟勤的犀利言谈,想起他在草垛里视死如归的温润笑容,想起十九层浸了高度酒的黄表纸,还有那双嵌进树干里虬结的手……之前所有的伪装消散无形,我心底哀哀尽数汹涌而出,只想能有个什么僻静的地方,容我放肆哭一场。
傅玉琅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捧住我的脸,我忍不住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不过须臾,她手上的帕子已然湿透。
无声中我们都明白,此后经年,那些茶亦醉人的日子,终究是回不去了。
家中寂寂然然,大娘、二娘都在家里,见到我们三个并不曾多问,只是叫林先生给逐个儿把脉问诊,林先生看着二姐时就是拧紧了眉,待到了傅玉琅,竟是不自主的摇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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