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与租房

书房谈话结束后又小坐了片刻，叶云轩便告别了舅舅一家，等回到自己家已是晚上九点。

不早了，又忙碌了一天，本还惦记着那数百年的家族传承，想翻箱倒柜地看看有没有传家宝之类的东西，没有多少精力的叶云轩也只能先上床睡觉。

夜很静，皎洁的月光穿过玻璃、钻过窗帘，倾洒在叶云轩的身上，远远看去好像有一团朦胧的紫烟缠在其身体上空。

若再睁大眼睛，凑到跟前细细去看，加上那心与感觉一块儿，就能发现在这团紫烟之中，有着一群调皮的小光点，它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在半空打了个转后便钻进叶云轩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暑假两个多月的兼职让叶云轩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虽然有时候并不用赶着去上班，但习惯成于自然后，最晚也不过睡至之间。

今儿也一样，八点都没到，叶云轩便揉着脑袋爬了起来。

他的脸色满是疲惫，还带着丝疑惑不解，伸展伸展手脚，又觉得有些不适，一种酸累，浑身上下还有点黏糊糊的。

虽然从未有过早上冲澡的习惯，但叶云轩现在不仅身体上难受，心理上也急需浇蓬水清醒清醒。

连绵不断的水淋在身上，让叶云轩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他看见自己的皮肤上沾了层浅灰色的污渍，洗去之后那黏糊糊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这让叶云轩有点懊恼，昨晚就不应该没洗澡就急着睡觉，害得自个一晚上都不舒服。

只是能拿这个解释昨晚上的那个梦吗？

叶云轩有些头疼地捂着额头，昨晚的梦细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太过突兀又太过真实，还太过震撼，让其久久不能忘怀。

梦里面没有叶云轩，也没有一个他觉得熟悉的身影，连故事发生的地方都没一丝印象，经历的事更是跟平时所思所想没有一点关系。

那是一个辽阔大草原，望不到边际。

草原上没有牛也没有羊，唯有黑压压的人群，在那殊死博杀。

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到处都有嘶声呐喊，箭支如雨，刀枪如林，尸如山，血如海。

能看的出这是一场埋伏，一场歼灭战。

被围剿的是一支穿着火焰色甲胄的军团，围在他们四周的是满山遍野的敌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甲胄，想细看去却又模模糊糊，篆刻不到记忆上。

若从空中俯瞰而去，大草原上的战斗，就像一片色彩波澜的汪洋之海在不断地冲击着中间那块火红色的礁石。

一杆帅旗插在那礁石上，上头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展翅凤凰，边角还有几团橘红色的丝线，使得凤凰宛如浴火重生。

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如果撇开身临其境，只当是场3d的大电影，那就是满满的震撼了。

这里有冷兵器交战的热血翻涌，又有那剑芒刀气、山崩地裂，兵对兵的勇往无前，将对将的横扫千军，全然不是那种印象中的古时两军交战，妥妥的魔幻大片既视感。

谁是谁非不知道，是敌是友不清楚，但那面凤凰旗，梦里的叶云轩有点熟悉，心里自然而然地偏向了他们。

而且这场战斗里，火焰色的将士才是主角，他们力战不知几倍于自己的敌人，虽身处绝境，却士气高扬，死战不退，让敌人每前进一寸土地都要铺满尸体、流尽鲜血。

只是石块再硬也会被水滴穿，礁石再顽也会被浪冲垮。

太阳升起落下、落下升起，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三天两夜，火焰色的将士一个不留，完全被淹没于波澜的海洋中。

尸真堆成了山，血真积成了河。

到此，梦并没急着结束，战胜者们正在打扫惨烈的战场，妄图不留下任何痕迹，而叶云轩的视线里已经开始燃起熊熊大火，铺天盖地、吞没一切、直上云霄。

一只火色的凤凰忽然从远处飞来，鸣声如泣，略过火海又坠入火海，翻滚、哀鸣、消散。

残破的帅旗接着扬起，在叶云轩眼前迎风飘舞，黯淡消散之后出现的是四个由燃烧着的鲜血所组成的大字，还我河山！

之后，宛如揭过一页那边，梦境陷入了一段无边无际的黑暗，再之后，叶云轩就醒了。

起来的他身心憔悴，更是对这真实地说不清是不是的梦的经历有着一感同身受的哀伤。

冲澡完毕，叶云轩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卫生间，他已经替自个想出了合理原因来解梦，该是因为这暑假里记了太多、念叨了太多戚将军的故事。

只是那梦中扬起的帅旗不是猛虎也不是戚，对手不是倭寇不是蒙古，也不是覆灭了戚家军的后金八旗，有着太多的不一样。

两片面包，一杯牛奶，一个荷包蛋，这就是叶云轩常用的早餐，没有出于任何营养考虑，仅仅是方便省事而已。

若不是偏爱荷包蛋，早晨的饭桌上会连这个都没有，毕竟要打鸡蛋，然后洗碗洗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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