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第2页)
之类的谵妄之语。
一位年纪不大的仆役是医生的助手,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搅动那口大锅,让里面不断翻滚的药草充分熬煮,以治疗床上那位这个城市最有权势的女人。
这仆役正忙着与黏稠的药液和厚重的木勺搏斗,忽然听到长公主口中的话似乎不再是无意义的谵妄。
它更像是平时她吩咐众人工作时的声音,即使此刻低沉几乎难以辨认,很熟悉公主的他仍旧很容易就分辨出来。
只是这语言,似乎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它艰涩异常,但听到它的每一个人都能轻易理解它的意思。
她还在继续说,而这时房间内忙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这声音起初非常低,只是依稀可闻,但随即就清晰可辨:
“不,那不是被本能驱使的恐怖生物,那是来自地狱的不可名状者的使者...不,那是永世的嘶吼者,是祂的肢体,是祂的躯干,是祂本身,也是祂的后裔,是祂的过去,也是祂的未来...
“那些老鼠,那些巨型老鼠,它们根本不是什么老鼠,至少本质上不是。
它们根本没有大脑,它们的头颅干瘪得就像腐烂的橘子一样。
它们浑身沾满了恐怖的病菌,它们的眼睛被挖去,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石质圆珠,发着恐怖的光。”
正当人们被公主说的这些令人震惊的话语而震撼和感到有些诧异之时,她突然坐起身来,然后支撑不住又摔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咳出许多血和带血的痰来。
房间里的人们都被医生警告过应远离被老鼠撕咬过的患者,因此都不敢上前来扶公主,也不敢靠近帮助她。
离奇的是,普尔喀丽亚在经历了剧烈的咳嗽之后,似乎好了很多。
她的面色仍然苍白,但浑身冒汗,浸湿了她的衣服;她全身出现的青黑色淤血和凸出的肿块也在奇迹般地缓缓消失。
她没有去管自己身体异变的结束和恢复,惊惶地站起身来,冲着身边不远处的众人吼道:“快去叫我丈夫来这里!”
环顾四周后,她又颇为惊恐地大声喊:“不,不!
快派人出城,去多罗斯托尔,去色雷斯,去多瑙河畔!
去找陛下,去找我弟弟,去找克利萨菲斯!
“匈人是祂所喜爱的拣选的,我们不能与他们为敌,他们也同样不能与我们为敌。
瘟疫和灾难即将蔓延到多瑙河我们的军营里。
祂的怒火将要倾泻在西方的领土上...”
............
君士坦丁堡外城,北部靠近竞技场门的一处偏僻的小巷里,一间装潢和风格都很粗野的小酒馆,此时已经开始营业了。
按照宫廷发布的公告,在天灾期间,所有酒馆、妓馆、浴场和市场等都要停止营业,但灾难似乎已经过去,近日城市上空几乎已经看不到那些讨厌的蝗虫了。
至于那些老鼠,除了几天前曾利用失修的塞兰布里亚门的生锈排水口偷偷溜进来,并很快被士兵们发现剿灭之外,它们再没对外城公民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曾有人说,在这座渴望之城,人人都渴望着什么,人人也都有满足渴望的机会。
拜占庭城墙里的元老、贵族和将军们追逐着皇帝的宝座;君士坦丁城墙内的有钱人、贵族和登徒子们奔波于一场场宴会间,追逐最美丽野性的女郎和最英俊不羁的男孩;而在外城,在塞兰布里亚市场,在竞技场门,在每一个平凡又复杂的地方,最普通的市民追求着种类最丰富、格调和要求最低的欲望。
这间酒馆的酒保兼老板眼看灾难即将过去,而附近那些终日迷迷糊糊的醉鬼早就想要大快朵颐了,他可不想便宜了隔壁街区那个该被驴踢屁股的混蛋酒馆老板,忍痛用两个金索里都斯贿赂了巡逻的军团士兵,让那一队士兵忽略这边已经开始违规营业了。
望着逐渐远去的士兵们,他狠狠往地上啐了口痰,骂骂咧咧地挂上了开始营业的招牌,回到了吧台后面。
这该死的世道。
很快,一个身形高大的大汉晃晃悠悠地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像他这样的醉鬼一般也不会只在一个地方喝酒,哪里今天不让他赊账、将他赶出来,他就会去相熟的别家酒馆,继续喝酒。
“庞皮努斯,你今天不要想赊账,我还没开张呢。”
这酒保低着头擦拭酒杯,只听步伐就知道是谁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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