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第2页)
他说着露出鄙夷的神情,他的卫兵们眼见自家王子很有底气,也就大着胆子,向着对面吹了几声口哨,但也没有附和着王子辱骂对方。
嬷嬷们仍旧自顾自念诵着主的经文,布莱达似乎有些焦急又有点烦躁,毕竟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以诡谲多变著称的谨慎的勃艮第人不会一直在那里等待匈人袭击。
他的左手戴着那精致但不属于自己的黄铜假手,平时颇为不便,右手持握佩剑,左手揽着缰绳有些吃力。
他策马原地转了一圈,接着冲对面喊道:
“你们这些女人,声称绝对中立,却暗自庇护那边受伤的勃艮第人和罗马人;自诩终生贞洁,却在修道院容留男人,哈,你们这修道院是不是晚上还有别的营生啊?放心,嬷嬷们,我们匈人对上了年纪的老修女很尊重,只要你们滚出这里,我保证一个不杀!”
布莱达话中有关庇护勃艮第伤兵的情报来自于东哥特王派人送来的消息,而容留的男人显然是指对面的那几个握着剑的骑士。
陡峭的台阶上,布莱达的挑衅之语明显对正在虔诚祈祷的嬷嬷们有了一定的影响,几个年纪还不算大的修女睁开了眼睛瞪了对面的匈人一眼,但终究还是没有人说话和起身。
嬷嬷们在此地苦修多年,能够在各方势力中安然无恙,靠的显然不止是山谷里巨石旁那几个虔诚的老迈骑士的保护。
听到了布莱达明显挑衅的话,阿提拉挑了挑眉,催动马匹上前,来到弟弟的旁边。
他正准备低声劝劝他这个易怒的兄弟暂且保留一些尊重,眼角余光就看到了堡垒一样坚实的修道院窄小的窗口里,一些明显威力不小的□□,看到了似乎是可移动的滑槽,看到了隐藏起来的几个身材颇为强壮的修女和她们旁边的干草和油脂。
在罗马陷入混乱与动荡、高卢几经易手的时代,隐居深山的修女们必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和防御的。
你可以说这是她们的主的庇佑,但这很显然更多出自数十年来的传承的经验和血的教训。
阿提拉没有提刚刚看到的东西,侧头对布莱达说:“你的态度无益于我们说服这里的主人,通过这处险要的山口。
你应该克制你有些反常的暴戾和愤怒,这在我们西征的路上在你身上体现得越来越明显了,叔父说...”
“克制?阿提拉你让我克制?”
本就情绪紧绷烦躁不安的布莱达似乎被兄长理智的劝说登时点燃了怒火,浅淡小麦色的脸庞涨红了些许,额角青筋暴突,提高了声音,“请你看清楚,在这个山口,她们庇护勃艮第人,不让我们通过,占据如此险要的隘口还表示敌意,这他妈是军事要塞!
好好看看你这些亲爱的友好修女们吧,没准你今天也要把你的手留给这些卑鄙无耻的勃艮第人!”
“够了!”
阿提拉没想到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会对山那边曾让他吃了大亏的勃艮第人和这些拉偏架的修女如此愤恨,正准备用兄长的威严和事实道理说服对方,忽然听到对面的石阶上传出了尖锐的笑声和来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一位苍老的嬷嬷,她的衣衫不整,破烂不堪,即使是在奉行苦修的奥斯定修会和这座修道院也十分突兀。
她的面颊满布皱纹,一层叠一层的眼袋凸显了微眯着但无神的眼眸,几缕花白掺着灰黑的头发遮挡住了她其余的面部特征,勾勒出了一个未必高龄但足够邋遢衰弱的女人形象。
这老妪一会儿狂声大笑,笑得皱纹堆积;一会儿又痛哭失声,眼泪鼻涕沾湿了凌乱的白发;一会儿又愤怒异常,冲着身旁的嬷嬷和对面的士兵们吐口水,咒骂他人并撕扯自己本已破烂的衣服,俨然是一个疯子。
这疯女人神情疯癫,脚步却没有停,跌跌撞撞地奔下石阶,其间碰撞到正在祈祷的修女,对方皱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让这女人一路连爬带走地下到了山谷里,来到了阿提拉和布莱达的面前。
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这疯修女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跳着舞似的蹦蹦跳跳冲着马匹前来,就像一个天真的小女孩。
她边跑边跳边用肮脏的手指指着布莱达和阿提拉说:“全完了!
全完了!
主的审判,主的牺牲,欲望吞噬一切,兄弟杀了兄弟,哈哈哈,哈哈哈!”
饶是这女人疯癫,她的几句话却不像是疯子随意说出来的。
思虑间阿提拉有了些许防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