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第2页)
沉默了许久,她似乎下定了决心,留着稀疏凌乱灰白头发的脑袋抬起,微微点了点头。
作为交换,她要求给孩子一身好衣服,和另外一餐饱饭。
那宫廷侍卫长满意而带着些许鄙夷地点了点头,让自己的部下满足了她的需求。
三天后,带着母子二人的长生军马车已经来到了泰西封南边崎岖山地里的一个隐秘地点。
此地本身并无特殊,但据执掌圣火的密特拉祭司们说,通过特定的办法,凡人可以于此见到传说中的城市,属于诸神的密斯卡城。
多罗斯托尔的共和匈人近日送来了求援信,而密斯卡城拥有的预言、诅咒和力量正是大王和祭司们决定借取以干涉匈人事务的关键。
这座城市是居于现实与虚幻之中的“诸神之城”
,而进入那里需要的方式依赖于一个邪恶的密契。
执掌契约的密特拉神憎恶背叛,而那个密契的本质是血亲的背叛诅咒。
在祭司见证的仪式中,一对母子须到场,一个须出卖另一个,血必在背叛者面前流,而背叛者必被密特拉诅咒,必将回到密斯卡城下痛苦死去。
而只有借着这种神灵层次的指引,他们才能找到这座城市,以借用那恐怖的预言和诅咒的力量。
仪式的前置祈求与献祭已经完成,那苍老的女人和惊惶的孩子被拉下马车,被士兵们推搡着走向那复杂符号铭刻的“祭坛”
。
在“祭坛”
的四周,早已等待于此的长生军士兵们拉满了弓,喂了毒的箭矢瞄准了祭坛里的母子。
负责监督仪式的祭司与旁边看热闹一样的宦官们全然不同,严肃而紧张地盯着祭坛上空,就像此地即将发生的不是惨绝人伦的被神灵诅咒的悲剧,而是某次庄重的宗教典礼。
按照安排和命令,稍等这女人就会用祭司提供的药弄晕孩子,然后撤回祭坛外,万箭齐发的力量会瞬间结果那孩子的生命,伴随鲜血出现的,就会是那传说中的,笼罩在灰白迷雾中的灯火一样的模糊城市,以及随神罚一起降下的力量。
可这女人似乎并不打算按照大人们的要求来执行,她不着痕迹地把沾着药的手帕掖进衣袖,然后一把推开那瘦弱的老鼠一样的孩子,疯了一样大喊:“跑!”
那孩子明显是早有准备,吃过饱饭身子也有了力气,似老鼠又似兔子一样的小身躯灵活摆动,连滚带爬地奔逃向外,就要钻进祭坛旁的草丛和淤泥,逃离这必死的结局。
女人凄凉而满足地微笑着,就那样站在祭坛中央,没有管旁边没反应过来的波斯士兵。
突然,随着一声尖锐的啸叫,那瘦弱的孩子在就差一步就能够逃离的祭坛边缘,脚步猛然停顿,然后即刻倒下,鲜血汨汩流出,浸染了白色大理石搭建的祭坛。
那女人愣了一下,接着像疯了一样奔向自己的孩子,不留神被祭坛的一根大蜡烛绊倒,衣兜里装着没吃的那些完好的饼都四散掉落。
没去管那女人的嚎哭和撕扯旁边的士兵,祭司们即刻抬头,发现上空已经开始笼罩渐渐浓郁的灰白雾气,一点点昏黄的模糊灯火在雾气中模糊出现,层叠如山如楼,渐渐清晰。
密斯卡城出现了。
密特拉祭司们忙着记录和布置新的仪式,监督全程的无须男子表情无甚变化地看了一眼抱着已死去孩子痛哭的女人,侧头吩咐部下:“这女人还有点骨气,羊圈都没磨灭了她的人性。
送她回去不合适了,带上,盯紧了别让她自杀。”
............
塞格德,已入深夜,似乎永远热闹繁华的外城穆列什河边仍旧热闹非凡。
喝得醉醺醺的伤兵一会儿在酒馆与兄弟庆幸自己因伤不必随军,一会儿又因身旁商人的不屑与质疑而恼怒,一拳打掉了对方的牙。
妓馆门口,浓艳妆容的女人们含情脉脉地送走温柔的铁匠铺小伙计,转眼间就又热情似火地贴在了眼睛发直的粗鲁壮汉身上。
一墙之隔的小旅店里,大厅里一个如同男子一样高大的女人全身盔甲,肩甲不起眼角落铭刻着一朵蔷薇,拍着桌子赌咒发誓见到的君士坦丁堡的繁华,惹得旁边喝酒的男人嫌恶地挪开了身子。
小旅店二楼,妓馆与旅店连通共用几间房间,在这样污浊油腻的便宜房间里住的只会是常年赶路,没什么富余钱的旅人和信使。
这样的房间之间,有时会有价格低廉的暗娼,她们并不向旁边的妓馆交钱,偷着挣点低廉的皮肉钱,勉强不至饿死。
一间门都损坏了无法关上的破旧房间里,齁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勉强躺在窄小的单人间床上,疲惫吞噬了他,让他刚干完那事就栽倒在床上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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