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奇货可居 绸缪束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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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共11册)(.sh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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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第一次失眠了。
[点评37]
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胡杨林树梢,云庐的草地在脚下已经有了秋日的干爽。
在平原君府门第一次看见那个黑瘦苍白的公子,他的心头便是猛然一跳。
那之后,他心血来潮,要老总事探明此人身份,若真是秦国公子嬴异人,设法教他进府见到平原君。
说不清为何要这般做法,当时只有一个闪念:看看这位公子在平原君面前如何境况?当那个嬴异人在平原君的尖刻奚落下犹自低声下气时,吕不韦油然生出了一种蔑视。
然则,当嬴异人最终不甘受辱咬破牙关而撞柱自戕时,吕不韦心头又是猛然一跳,几乎不假思索地扑上去抱住了他。
若非这一撞一抱,吕不韦决计不会留下来听平原君说道。
[点评38]
多年磨炼,他已经有了一个确定不移的约束:与官谋商,不涉政事。
这一约束,来自与田单多年交往的阅历。
商人一旦涉政,轻则影响对市利的判断,重则毁灭商家大业的根基。
然则,要做旷世大商,不做官府生意便是空谈;要做官府生意,不与官员来往还是空谈;要与官员来往,不言及政事则几乎无从结交。
这便是天下大商的共同路数:以牟利需要而接触官员,不期然言及政事,渐渐地由浅入深生出来往情谊,最终相互为援,皆大辉煌。
吕不韦却对这种路数大不以为然。
大争之世,政无恒势,显官大臣最是动荡无常。
此其时也,周流财货之商旅,却是天下最需要的行道。
举凡鏖兵大战,大臣官员便是肃杀换代之期,商人却是大发利市之时。
两相比较,以兴旺恒长之业,就动荡无常之道,岂非火中取栗?思谋揣摩之下,吕不韦有了自己与显官权臣交往的独特方式:让利守信,不涉政务。
这个“不涉”
,大要有三:其一,洽谈商事单独晋见当事官员,绝不在官员与部属会商政事时晋见;其二,商事交接妥当便行告辞,绝不海阔天空;其三,谈商期间,官员若有即时公务,则即行告辞,约期另谈,绝不留场等候。
多少年了,吕不韦都是一以贯之,在列国官场留下了极好的口碑:持重干练,不起事端,轻利重义,商旅大士也!
[点评39]
可是,那日他竟留了下来,听完了平原君的全部说道。
吕不韦突兀生出一个奇妙的评判——奇货可居,嬴异人也!
按照范雎的说法:这个嬴异人禀赋不差,然尚未加冠便做了“质使”
,十余年过去,已经成了秦国弃儿;此子若无大变,或可立为安国君世子,以固安国君的太子地位。
范雎介入此事,自然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当初范雎主张老秦王仍然以安国君为太子,除了他自己与安国君交好这一根基,最硬实的理由是:安国君有两子堪为众多王孙中的人才。
如今,那个嬴傒已经被士仓断为“不堪”
,安国君大起恐慌,只有密求范雎谋划。
范雎多方思谋,想到了托吕不韦打探嬴异人境况这条路子,以图了结此事。
范雎一再向吕不韦申明:他对这个做了十多年人质的嬴异人不抱厚望,只要有个消息知会安国君即可,其余交安国君自己决断,范雎决计不再陷入其中。
那日范雎感慨良多,最后几句话不胜唏嘘:“立嫡换代,风险难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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