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伏变

仿佛是刚刚离开这条路没多久，她便要重新再走一遭这条熟悉的路——从南隅堂重返北宸堂。

五年前，风光无限的她一朝遭人陷害，不得已从北宸堂南下到南隅堂附近。

两年前，她为了复仇，也为了自保，随着休阳北上，重回北宸堂。

而现在，兜兜转转了一圈，她已经再无所求，只是漠然地随着命运的翻转来回往复。

阴阳剑阵……苏子凌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之前自己所求的这一切像个笑话。

原来，所谓练剑成痴，最后亦是要堕入这个轮回，无力反抗。

还好，休阳与她总是留住了彼此的血脉，那个孩子，那个还未及周岁的孩子，总是让人匆匆地带走，安顿了下来。

分别的那一刻，休阳转头向她道：“这孩子还没有取名儿，你说叫什么好呢？”

苏子凌摇摇头道：“我没什么主意，你随便取一个吧。

姓就不要随你的了，免得让人看出什么端倪。”

休阳亦是明白自己的姓氏罕见，便只好点了点头：“罢了，但愿江湖消停些，我们还能有缘见到她，就叫阿缘吧。”

苏子凌似是没听到休阳在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心中突然涌起了万分的不舍——终究是母女情深，若非情势所迫，她又何必出此下策。

休阳也是极为不忍，便劝道：“你若是舍不得，便把她留在身边吧。”

苏子凌摇摇头，红着眼圈道：“何必？她离开，总比在这里强得多。”

休阳劝道：“如若不然，你给她留个信物，将来若是相见，也总有个凭据。”

苏子凌依旧摇头：“不必了，她左面腋下有个绿豆大的红痣，想来这东西应该不会褪去，将来若真是有缘分，就凭这个记号相认吧。”

如此，她又成了孤身一人，即便身边有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相陪，她也终究是孑然一身了。

“堂主，师妹，前面就是中州界了。”

方岩的一声提醒打断了苏子凌的怅惘，“上次我们住的客栈还在，不如就在这里歇脚？”

休阳自先点了头道：“就在这里吧，也无谓去寻别的。

师妹，你说呢？”

苏子凌点点头，只道：“你定了就是。”

两人既然已经说定，一干人便纷纷下马歇息去了。

休阳惯例走到苏子凌边上，拉过她的手，低声问道：“累了么？要不要早点歇着，晚饭给你另外准备？”

苏子凌有些默然地摇了摇头，有些答非所问道：“北宸堂没有来接我们的人么？”

休阳微微笑了笑：“还早呢，刚进中州界，他们哪能殷勤到这地步。”

苏子凌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口气中听不出任何起伏：“眼下这环境能跟平时比么？人心都变了，还有什么想不到的呢……”

休阳勉强笑了笑，接口道：“我总说你想得太多，你还不信……看开点，好歹你师姊还坐镇苍崀山，总不能……连她也变了吧。”

苏子凌深深吸了口气，她对上休阳的眼睛，似是要说出什么深重的担忧，然而话到嘴边，却觉得有些多余，便只摇了摇头，嘴角弯出一丝苦笑道：“谁知道呢，进去吧。”

休阳与苏子凌携手走了进去，但见早一步进去的北宸堂几位长老虽然各自笑笑晏晏，但亦是守着南隅堂的规矩，在前堂垂手侍立等着休阳和苏子凌进来。

见这两人进了堂内，便都各自安静了下来，休阳亦是不愿多说什么，便道：“天色也不早了，方师兄你把他们各自的下处都安排了，晚饭送到各人房里去吧，都早些休息，明日大约就可以上山了。”

方岩点头称是，众人眼见休阳与苏子凌上楼回了房，这才又热闹了起来。

楚秀月仗着年纪小，倒也不大顾忌什么，头一个开口笑道：“阿弥陀佛，幸好不在一起用晚饭，看堂主那个样子，要在一起我连饭都唬得吃不下去。”

郑绍亦是笑道：“倒不是堂主有多吓人，你只看旁边那位太上堂主就知道——自打生了孩子，真是成了南隅堂的太上皇了，那张脸冷得跟冰块差不多。

我瞧着堂主之前也算是说一不二的，这回倒是也跟着一言不发。”

孟珏听着这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心下明白这年轻一辈的还是不晓得轻重缓急，便只勉强笑道：“毕竟比剑夺帅这事情也是大事，贸贸然提前，谁心里都不踏实。

倒是堂主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还是早些用了饭，我们都各自歇下才是。”

方岩亦点头道：“正是，现在进了中州了，我们也警觉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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