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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折第十五场 临别(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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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理解帖木儿,他这样的人,从小在敌意和独孤中长大,十多岁离家修道,跟师傅隐居深山。

别看表面上跟人有说有笑,性格宽厚温柔,似乎从来没脾气。

但骨子里是孤僻的,也是孤傲的,不肯随便跟人挤,更不愿意给别人带来不方便。

住在蒙克府邸的那次,是蒙克强行带他回去,而且还给了他一个单独的院落。

跟帖木儿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桑哈就找来了一辆骡车,秀儿问:“你们打算去哪里住呢?”

桑哈和乌恩其交换了一下意见后说:“去凌波精舍。”

“就是凌波楼旁边的那家旅店是吧,那是程金城的产业。”

也是杭州最好的旅店。

乌恩其有点担心:“这么晚去,那里还有住的地方吗?有也没好房间了吧。”

帖木儿对房间的好坏倒不挑剔:“有住的就行了,也不一定去那里,到时候路上看哪家还开着门,我们就进去。”

秀儿说:“旅店一般都是通宵营业的。

即使客满了,也只会在门口挑出客满的灯笼,里面还是有人值夜,怕客人要清早退房赶路啥的。

实在不行你们就去北瓦,那里家家户户通宵营业。”

帖木儿点着头说:“嗯,知道了,你快回去睡吧,这些天你太辛苦了,晚上又熬到这么晚。”

秀儿笑道:“没事的,我们唱戏的本就是夜猫子,夜场完了要宵夜,宵夜之后还不能马上睡,要消食,一、二更睡是常事。”

“睡那么晚,早上还要起来吊嗓子,那不是总欠着睡?”

说起这,帖木儿有点心疼。

“所以中午总要睡呀,你是没见过我睡午觉,跟死猪一样睡很久的。”

“公子,走不走?”

骡车师傅见两人依依难舍,不知道这场名叫“告别”

的戏码还要演多久,忍不住开口催了起来。

“没听见我家公子和小姐在说话的吗?又不是不给你钱,催什么催?”

桑哈一面怒斥,一面把钱塞给他,同时警告:“再敢嗦半句,小心我砸了你的车。”

驾车人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手里白花花的银子,再看桑哈那“熊样”

,哪里还敢放半个屁?

其实他不催,这边两个人也知道不能再絮叨下去了,再一会儿就直接出去吃早点得了。

虽然秀儿心里的确有那个想法:反正快三更了,不如索性把帖木儿留下来喝喝茶聊聊天,早上一起吃完早点后再送他回抱朴道院。

只是女孩儿家,怎么好留人过夜?昨晚十一在她的小会客室里待一夜是意外,今天要是她又自己开口留帖木儿待一晚,那她成什么了。

所以最后她还是送帖木儿走了。

熹微的星光下,她看着他乘坐的骡车在小巷里越走越远,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觉得很慌。

她想追上去求他不要走,留下来和她对坐品茗,静待晓色临窗。

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迈不出步子,嘴也喊不出声音,那些女戒、女则以及可能出现的闲言闲语像绳索一样捆住了她。

这一夜,天地俱静,没有鬼影怪声,她却失眠到天明,连迷糊都没迷糊着,内心莫名的烦躁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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