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实和脚步紧赶慢赶的到长生巷，月亮已经垂到了西边，街上更夫的吆喝声飘渺遥远，&ldo;夜半三更，小心火烛……&rdo;

王实以为裴璎已经歇下了，蹑手蹑脚的进门，准备寻一间厢房歇下，没想到在庭中看到裴璎和孟津。

孟津身上裹着裘衣，自然不怕冷，脸上都透出一层红润的神光。

相比而言，衣着单薄的裴璎脸色发白，唇色都有些白。

王实拢着双手，小跑着到裴璎身边回复，&ldo;大人，时辰不早了，该歇了。

&rdo;

孟津打哈欠，嘟囔着，&ldo;那丫头就长了一张漂亮脸的，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憨货！

也罢也罢，改天再去您府上叨扰，会会你最宝贝的玲珑白猫。

&rdo;

说着，摇摆着长袍广袖，往房间走去。

王实这才一五一十回禀，&ldo;毛姑娘安置妥当了。

&rdo;又把毛小白的遭遇说了一遍。

裴璎看着西边的月亮，莹白如玉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王实屏息凝视，没再说多余的话。

庭中起风，冷气更甚。

两人呼出的气喷在睫毛和额前的头发上，都能凝出一层白霜。

王实担忧道：&ldo;主子，您总在天寒地冻的地儿待着，长久以往身体受不了。

&rdo;

裴璎双手拢在一起。

袖口中，右手轻轻转动左手手腕上的珠子，恩师去世的那晚，也是这样一个天气。

又黑又冷，好像永远等不到天亮。

裴璎长叹一声，喉咙里溢出一丝冷笑。

他留不住父亲，留不住恩师，难道连一个小小的下人也留不住吗？

一甩袖子往正堂屋走。

正堂屋的抱厦中，柳如是耳提面命的培训几个侍女，&ldo;老娘辛辛苦苦教你们一场，完全敢拍着良心说绝对仁至义尽了。

经过这一晚，你们是当草鸡还是当凤凰，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柳如是从来不养废人。

做不成事的趁早给我滚蛋！

&rdo;

昂首挺胸训得更起劲儿，回头看到立在能连前面的裴璎，整个人一哆嗦，卑躬屈膝的笑道：&ldo;哟您怎么过来了！

可是姑娘们伺候得不顺心？&rdo;

回头使眼色打手势，笑得嘴角裂到耳根下，&ldo;您放心，这批姑娘……&rdo;

裴璎突然扬手，挥出一巴掌。

柳如是猝不及防地扑在地上，惨叫着，捂住脸颊，泫然若泣，好像裴璎是个负心汉，而她是被负心汉辜负的可怜女人。

抱厦中灯火通明，一屋子侍女大气不敢出，甚至还往后退，挤成一团，就怕自己成了出头鸟。

裴璎对这些女人全然视若无睹，上前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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