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蒋兴娶妻(第3页)
早饭后,蒋兴推着独轮车,车上一边坐着吴小花,一边放着酒肉礼物,前去吴家村。
小花怕蒋兴累,出村不远,就要下车走着,蒋兴怎么说,她也不肯上车。
到了吴家村村口,才又坐上了小车。
老两口见女婿长得英俊,彬彬有礼,出手还大方,很是喜欢。
小花母亲乐呵呵地说:“小花真是好福气,找了这么好的人家,我们也跟着沾光了。”
媒婆说了不少假话,有一句话说对了,吴小花屁股大,会生孩子。
结婚两个月就不见红,怀上了孩子,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家里的喜乐气氛在变浓。
蒋先云觉得儿媳脸上的麻子好像并不难看,就像烧饼上的芝麻,吃起来更香。
惠珍的疯病似乎也好了许多,常站在西墙边,对过往的村上人说:“小花要生宝宝了。”
十月份,天气转凉,人们的衣着增加,吴小花添了衣服,隆起的肚子像半个西瓜扣在肚皮上。
她胃口不好,想吃酸的东西,想吃酸梅,想吃酸枣,皇塘街上没有,蒋兴就去常州买,买了些酸梅等水果,回来洗了给妻子吃,吴小花吃了便吐,以为是正常反应,大家都没在意。
半夜,吴小花肚子痛得“哇哇”
叫,下床又吐又拉;上床不久,又起来上马桶,连拉了四、五次,后来一次没走到马桶前就拉在裤子里,蒋兴帮着换衣服、擦身子,屋里有一股难闻的臭味。
吃过早饭,蒋兴上街请郎中李厚霖来看病。
他穿褐色长衫,戴紫色瓜皮帽,进门后坐到床前,给脸色蜡黄的吴小花搭脉看舌苔,沉思了一会儿,用毛笔开了药方,说吃上几付药就好了。
蒋兴送走郎中,去药房抓了药,回来架起砂锅熬药,用豆萁烧火灰少火好,没多会儿便开了锅,蒋兴揭开锅,用一根筷子搅搅,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弥漫在屋里。
药熬好放温端给小花喝,喝了又吐,连续几付都是如此,拉也止不住。
拉到第五天,拉出的是带黑血的粘液,吐的是绿色的粘液,人瘦得变了形,眼眶凹陷脸色青黑,双手撑着想起起不来。
第七天晚上,半睡半醒的蒋兴突然发现小花坐了起来,“哇哇”
喊叫,以为她是饿了要吃东西,忙起身点亮蜡烛,下床去拿吃的,小花却往后一倒,头歪在枕头上,眼一闭脚一蹬,一动不动了。
蒋兴抱着小花渐渐变冷的身体心如刀割,泪如泉涌,他想共度一生的人却早早离他去了。
天亮以后,蒋兴去丈人家报丧。
丈母娘过度悲伤情绪失控,揪住蒋兴的衣服又捶又骂,丈人拉开了,说:“是女儿命薄,享不了福,别怪人家。”
从丈人家返回,走到大塘岸边,已是夕阳西下,路边是枯藤老树,塘里是荷花花落叶枯,残叶黄茎在萧瑟秋风中发抖,小沟塘周围的杨树落叶过半,黄叶落在地上变成泥尘,掉在水中游鱼啄食。
蒋兴看到刚开不久的野花凋谢了,心头凄凉、肝肠欲断。
转眼中秋节到了,蒋兴对义父说,小花虽已去世,但自己曾是吴家女婿,想买些月饼等礼物去看望一下小花父母,义父通情达理,说:“你去吧,想送什么就买点什么。”
蒋兴便买了月饼和酒前往,春节也带礼物前去拜年,小花的哥哥结婚时,蒋兴也送了厚礼,这让吴小花的父母很是感激、感动,逢人便夸蒋兴人好,仁义善良。
西街饭店坐南朝北,对面是药店。
饭店临街的一面全是两尺宽的木板,白天卸下,三间门面房敞开对外,街上行人能看见桌上饭菜,闻到各种菜的各种气味;晚上一块块木板装上,既是关了的门,也是一堵木头墙。
后进三间是厨房、库房和宿舍,靠街面东头是曲尺形柜台,西头有一烧饼炉子。
早餐吃过,烧饼炉子封了火,炉上仅剩三块烧饼,焦黄颜色。
两个男子从饭店门前走过,一会儿又走了回来,在靠西墙的桌子边坐下。
面朝柜台坐的四十多岁,穿青布长衫,戴褐色瓜皮帽,他辫子长,从后背垂至板凳;面朝街道坐的二十岁上下,辫子短,穿橄榄色上衣蓝色裤子,戴着黑色瓜皮帽。
年轻客人大声喊:“来四块烧饼两碗粥!”
正在擦桌子的伙计阿夏毛巾往肩上一搭,走过来说:“对不起,粥没了,只剩三块烧饼。”
“卖完了?剩烧饼谁吃啊!”
“烧粥时间长,要不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饿得走不动了,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快点!
老子还有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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