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西街饭店(第5页)
小白毛说他也做过几个月竹匠,吴小牛并不相信,觉得是他急中生智说的瞎话。
有一次,小白毛到饭店吃了饭喝了酒想不给钱,吃完了把饭店的筷子藏起来,自己拿出一双黑筷子大声嚷嚷,说饭店给他黑筷子用,把他当死人,钱不能给,还要饭店给他放炮仗去晦气。
吴小牛从他身上搜出来饭店的筷子,给他两个耳光,要罚他交双倍的钱,小白毛可怜巴巴地说:“我没钱,就饶我一次,我学过竹匠,我帮饭店做一百双筷子。”
“好吧,一个月内交来筷子。”
二十天后,吴小牛收到小白毛送来的筷子,长长短短、有粗有细,一看就不像竹匠干的活。
小白毛家两间屋子,老婆带着女儿在里间睡觉,四个人在外屋方桌上打麻将;对角两盏油灯,灯光昏黄,照着吴小牛、黄毛八斤、小白毛和周老三四张黄瘦的脸。
他们都是没钱的人,赌注就是和一局三文钱。
小白毛坐在上首,交叉双腿,一只手撑住下巴,打出一张牌,对吴小牛说:“听人说,厨子不偷死老婆,你老婆死了,是不是因为你到人家干活不偷东西啊?”
吴小牛坐在他对面,摸着鼻子说:“我也偷过,不过很少,都是有钱又小气的人家,便偷一点。”
周老三坐在东侧,两膝并拢两脚外八字张开,鼻孔朝向吴小牛问:“有人看着,怎么下手呢?”
“切肉丝时,一手抓一块抹布,切上几刀,抹布一抹,肉丝沾在抹布上,回家一抖,一盘肉丝菜就有了。”
小白毛说:“你也偷过,老婆怎么也死了呢?”
“她是痨病,看不好。”
“死了几年了,该再找一个了。”
周老三说。
黄毛八斤坐在桌子西侧,双手抱在脑后,语言含糊不清地说:“找什么呀?一个人多好,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去哪去哪,没人管,没人烦,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小白毛嘲笑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倒想娶个漂亮媳妇,能行吗?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黄毛八斤嗫嚅着嘴不知说什么好,小白毛和周老三看着他的窘样都咧着嘴笑,吴小牛没笑,伸手去摸了一张看了看高兴地说:“自摸,又和了,唉,不玩了,睡觉吧。”
黄毛八斤不同意,说:“你赢了不能说歇,还得玩。”
小白毛和周老三也还要玩,吴小牛没办法又继续玩了一个多时辰,隐约听得外边有鸡叫声,四个人才散了,各自回家睡觉。
吴小牛睡得晚、醒得晚,早上开门他正睡得香,做着娶妻当新郎的美梦时被人推醒了,他揉揉沉重的眼皮问:“什么事?”
“饭店进贼了,钱柜被撬了!”
伙计阿亮着急地说。
吴小牛大吃一惊,完全清醒了,忙穿上衣服来到前屋。
柜台里面很乱,地上有一只铁抽屉,还有纸墨笔砚印台等物品。
荆德顺站在柜台入口处,表情严肃,看到吴小牛厉声责问:“昨晚你守夜,店里进贼,钱柜被撬,你没听到动静?”
“没有啊。”
“你一直在屋?”
“出去打了会儿麻将。”
“你看你!
蒋掌柜怎么说的?守夜还出去玩?出了这么大事,银子被偷,账本都没了。”
面对荆德顺的指责,吴小牛无言以对,他很悔恨,晚上真不该去打麻将,盗贼肯定是趁屋里没人下的手,最大的损失是账本没了,那应收账款的一千多两银子打水漂了,空口无凭怎么要账呢?他很内疚,陷于自责的痛苦中,难过得快要哭了。
“蒋掌柜来了,蒋掌柜来了。”
站在门口张望的阿华兴奋地喊道,围在柜台边的伙计们让开,让蒋兴进到柜台里面去。
蒋兴神色凝重,问荆德顺都丢了些什么,荆德顺说:“银子四、五十两,欠账的账本,别的没少。”
蒋兴说:“这个贼也怪,账本也偷,看来他没少来吃饭,欠的账不少。”
他看伙计们都在围观,说:“大家先去忙吧,门开了,生意要紧,照顾客人要紧,有什么情况会告诉大家。”
伙计们答应一声,回到各自岗位,开始干活,风箱又“呼呼”
地拉了起来,油条也下了锅“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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