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弈局没宵澜
此举既是为了借三家之力先行铲除邪祟,更是要在朝廷察觉之前,将这场祸事化作一份功劳。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牖,将烛火吹得摇曳不定。
李牧之缓缓合上双眼,唇角掠过一丝冷峻的弧度。
这场博弈,他必须赢得漂亮——既要保全名声,又要彻底了结这桩祸事。
只要朱、徐、言三家中任意一家的修士抵达长亭县,与那邪修交手,他便能借这场混乱周旋一二。
自然,这并非为了保全柳清雅的性命,而是顾及十六公主与皇室的颜面。
柳清雅终究是御封的县主,又与十六公主有旧谊。
凭着这层关系,皇室必定不想柳清雅身上带有污名。
至于柳清雅的生死——待三家修士一到,便是她的死期。
一介凡人殒命于修士斗法,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若她被术法所伤,再因救治无效而亡,更是天衣无缝。
原本他还打算先将柳清雅从此事中摘出,待回京后由皇室处置。
这样既全了她的体面,也能让她走得痛快些。
可如今听到柳清雅如此狠心,李牧之也不想再顾忌对方。
他抬眼望向榻上安睡的李念安,眸光微沉。
待柳清雅一死,这孩子必定会与他离心。
这是不可避免的代价,也是他必须承担的后果。
李牧之静坐榻边,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膝头。
李念安虽顽劣,但柳家终究是书香门第,不乏明眼之人。
柳清雅身死之后,旁人或许不知内情,但为防柳家生事,皇室必定会透些风声。
柳家世代清流,断不会认这个与邪修勾结的女儿。
可柳家内部人心不齐,明面上或许不会发作,暗地里难保不会蛊惑李念安行些糊涂事。
更何况李念安终究是柳清雅的骨血,若他日十六公主归来忆起故人,这孩子的立场便显得尤为重要。
烛影在夜色中摇曳,映得他眉宇间凝着深愁。
柳家必定会想方设法拉拢李念安,父子离心尚可挽回,若真让这孩子脱离李家,那才是后患无穷。
他平生最恶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戏码,断不能让这等事发生在自己家中。
榻上三人各怀心事,夜色渐深,年纪最小的李毓终是抵不过困意,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不多时,李念安也沉入梦乡,眉间却仍锁着浅浅的愁绪。
待确认两个孩子都已睡熟,李牧之轻振衣袖,如先前般取出那只通体雪白的讳言鸟。
莹白光晕悄然笼罩床榻,他又取出一具细草编就的人偶,仔细安置在枕畔。
确认一切毫无破绽后,他最后望了眼榻上安睡的二子,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之中。
李牧之悄然穿行在夜色笼罩的廊庑间,此去正是要再探柳清雅与杨嬷嬷的动向,摸清她们接下来的谋划。
他之所以未带李念安与李毓同行,实是经过一番深思。
他深知自己近来偏疼毓儿,却并非全然不顾念安儿。
安儿终究是他的嫡长子,曾几何时,他也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盼他日后能撑起门楣。
如今虽决意重点栽培毓儿,却从未想过彻底舍弃安儿。
他始终盼着兄弟二人日后能和睦相处,即便不能同心同德,也断不能落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柳清雅毕竟是安儿的生母,他实在不愿让这孩子亲眼目睹母亲最不堪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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