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秋后算账
人不死,债不烂。
人死了,债也不能烂。
侯魁死了,可是他还欠着三百多工人近千万的工钱。
去年年底,侯魁说开发商只给了一半的工钱,他把自己家底都打扫干净了,又从银行贷款三百万,才给工人们凑够了70%。
平均每人欠薪二万七八,总计欠了工人九百多万。
当时,侯魁眼含热泪,说话哽咽。
侯魁面对着几百名十里八村的乡里乡亲,看着他们被风吹日晒变得粗黑皴裂的脸庞,看着他们那双略显呆滞却又对他侯魁充满信任的眼睛,侯魁动情地带着哭腔说:
“老少爷们,我没有能够兑现年初的承诺,我没有把今年的工钱给老少爷们结清,是我侯魁食言了,是我侯魁无能!
是我对不起跟随我辛辛苦苦上了一年工的老少爷们!”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我舍了这张脸不要,给每个老少爷们赊来了十斤猪肉,十斤豆油,十斤水饺粉,十斤大米。
东西不多,权当我侯魁的一点儿心意。”
“至于欠下老少爷们的工钱,我都让会计给你们打了欠条,那上面都盖着我的印章。
我保证明年开春复工,就给大家结清。
反正,老少爷们都知道我侯魁在侯营的家,也知道我侯魁在溯州的家,我老家有父母,城里有老婆孩子。
我如果不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大家可以找到我家,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把我喷死。”
农民工最善良、最纯朴,也是最重视乡亲邻里感情的,他们也都有农民式的小聪明。
他们互相小声议论着。
“听说,白庄弥勒佛那个建筑队,工资也是按70%结算的,过年只发了十斤肉、十斤油,还不如咱侯营瘦猴哩。”
“天下乌鸦一般黑。
政府不给城投钱,城投不给开发商钱,开发商不给包工头钱包工头自然也就欠着我们这些最底层的农民工喽!
问题还是出在根子上!”
农民工被侯魁声情并茂带着哭腔的演讲打动了,他们非常体谅老板侯魁的难处,他们带着那些廉价的节日礼品和一张张上万的白条,回家和父母妻儿团聚去了。
第二年开春复工,侯魁又食言了,他说城投工程款依然没有到位,他只给老少爷们结清了三分之一,每人手里还有接近二万的欠条。
而且旧债未清,又举新债。
眼看又要到年底了,侯魁又新欠了每个工人接近二万的工钱。
当然,开发商也没有和侯魁结清,开发商还欠侯魁工程款,依然是三角债。
现在,乡里乡亲老少爷们听说,他们的包工头侯魁死了。
人死了债不能赖!
他们要集体去找市城投公司,讨要去年欠他们工程队的工程款!
替老板讨回一个公道,同时也讨回自己去年一年的血汗钱!
几百名建筑工人聚集在溯州市城投公司大楼下面的时候,城投公司老总徐贵祥正陪着常务副市长靳东海视察某回迁工程。
陪着领导,徐贵祥总是习惯地把手机调到静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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