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阅读 中国历代政治得失钱穆(第5页)
清代大官,由皇帝特简,吏部不知道,也不用什么廷推了。
下面小官,不能一概由皇帝简任,还归吏部铨叙,这还算是中国历史上直传下来的一种法规,清代皇帝也没有废得了。
但由吏部铨叙分发的人,清代必须有引见,必待皇帝见了面以后,才得正式去上任。
这无非表示全国用人之权,都在皇帝受理。
照清代,任何样的小官,皇帝都引见。
这不是皇帝看重这些官,却是清朝皇帝拿这项制度来教训中国人,告诉社会上:这是皇帝的权。
你不见到皇帝面,芝麻大的官,你也休想做。
这当然也只能说它是法术,而不是制度。
因为这些制度都是私心的。
私心的制度,即便是法术。
法术是专讲手段,不论意义的。
若说法术有意义,则只是些私意义。
再说到清代的考试制度。
若说考试制度是一种愚民政策,清代是当之无愧的。
晚清末年,邹容在《革命军》书里说:“满洲人在中国,不过十八行省中最小一部分,而其官于朝者,则以最小部分敌十八行省而有余。
今试以京官满汉缺额观之。
自大学士侍郎尚书满汉而缺平列外,如内阁,则满学士六,汉学士四,满蒙侍读学士六,汉军汉侍读学士二。
满侍读十二,汉侍读二,满蒙中书九十四,汉中书三十。
又如六部衙门,则满郎中员外主事缺额约四百名,吏部三十余,户部百余,礼部三十余,兵部四十,刑部七十余,工部八十余。
其余各部堂主事皆满人,无一汉人。
而汉郎中员外主事缺额不过一百六十二名。
每季缙绅录中,于职官总目下,只标出汉郎中员外主事若干人,而浑满缺于不言,殆有不能明示天下之隐衷。
是六部满缺司员,是汉缺司员而三倍,笔帖式尚不在此数。
而各省府道实缺,又多由六部司员外放。
何怪满人之为道府者布满国中。
若理藩院衙门,则自尚书侍郎迄主事司库,皆满人任之,无一汉人错其间。
其余掌院学士、宗人府、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太常寺、太仆寺、光禄寺、鸿胪寺、国子监、鸾仪衙门诸缺额,未暇细数。
要之满缺多于汉缺,无一得附平等之义者。”
邹容这一番话,真描出了清代部族政权之实相。
中国考试制度之用意,本在开放政权,选拔真才,来分配于政府各部门。
现在清代的部族政权,既绝无意于把政权开放,则考试只成为羁縻牢笼之一术。
换言之,只让汉人们也尝到一些甜头,开放政权之一角落,作为一种妥协之条件而止。
邹容说:“至于科举清要之选,虽汉人居十之七八,然主事则多额外,翰林则益清贫,补缺难于登天,开坊类于超海。
不过设法虚縻之,戢其异心。
又多设各省主考学政及州县教育等职,俾以无用之人,治无用之事而已。
即幸而亿万人中,有竟登至大学尚书侍郎之位者,又皆头白齿落,垂老气尽,分余沥于满人之手。
然定例,汉人必由翰林出身,始堪一拜,而满人则无论出身如何,均能资兼文武,位裁将相,其中盖有深意存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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