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朝鲜风云 东院初鸣(第3页)
这下终于镇住了众人,屈明洪曾是文部尚书,退职后专心启蒙事业,拉着国中诸多读书人,建起了“正蒙学会”
,自民间大力推动蒙学教育,在国中声誉卓著。
他入东院还是应民间呼吁,要借东院来广兴教育。
可众人服他还不止这个原因,他是院首,掌管立议之权,他若是不在,众人在场院事吵上百年,无一桩议案出笼,也是白费。
院事们连哄带劝,才把这个对成人绝没好脾气,对小儿绝没脾气的老头劝住。
朱一贵找上形孤影单的汪士慎问:“要议何事?”
汪瞎子的墨社在民间早有名气,甚至还是引领学院非主流风潮的教主。
而他在江南争学,与皇帝辩法,名声也打了出来。
但在东院,他还是个另类,跟从福建省东院削尖了脑袋,还靠重金买票才挤进来的朱一贵,在东院交际上都是一穷二白。
汪瞎子淡淡地道:“范四海在朝鲜卖鸦片,被朝鲜联手年羹尧给抢了,朝堂正在商讨对策,西院上午已经提出谏议,要求朝廷出兵护商,讨回公道。
东院这边觉得也要发话,就在吵是该处置范四海,还是附议西院,出兵朝鲜。”
外事还是皇帝作主,两院只能提出谏议案,但两院如今靠着赋税和审法之权,说话也有了份量,因此这谏议案也不是轻飘飘白纸一张,皇帝可以否决,却不能无视。
太过轻忽,两院不定还要在国内事务上跟皇帝和朝廷掰掰手腕。
朱一贵问:“汪兄你有何高见?”
汪瞎子耸肩:“我提了另一案,不过大家现在心气不在这上面,所以找不到多少人联名。”
朱一贵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汪瞎子也振作起来,东院议事可不是比嗓门,而是要看你能不能说服尽可能多的人同意你,每一个人都很宝贵。
“在下想重定《禁毒法》,鸦片乃我英华大害,不早作提防,怕一国泛滥时,悔之莫及。”
汪瞎子想的是国内之事,可其他人想的是跟西院别苗头,在外事上出声,此时自然没多少人附和他。
朱一贵点头道:“是啊,在下居台湾嘉义,当地都有吸食物芙蓉膏之人,闽南和潮汕一带,此物流传甚广,不下大力气禁绝,还真要危害一国。”
引得汪瞎子视为同志后,朱一贵再道:“至于外事,汪兄你看……”
汪瞎子态度鲜明:“依国法来看,范四海无罪。
我英华一国既是以法行天道,就不能靠人心随意定罪。
而范四海之事,另一面是朝鲜和满清劫掠我英华国人,就事论事,东院应该附议西院,支持出兵,讨回公道。”
朱一贵笑道:“还以为汪兄要谈止战呢……”
汪瞎子也笑了:“那是古墨,汪某也赞同战有义和不义之分,卫我国人,这是义战。”
朱一贵点头道:“汪兄不愧是大家,在下佩服。”
短短交谈,朱一贵就拉近了两者关系,在汪瞎子心中,朱一贵虽还说不上是同道之人,却已算是可合作的院中伙伴。
眼见另一名院事正纠合其他人,要将惩治范四海列为议案,朱一贵赶紧大声道:“我跟汪兄不赞同此案可议!”
跟其他反对这一案的院事不同,朱一贵是压根就不要这一案成为议题,这话顿时引得大家侧目以对。
已在东院呆了两年的院事,甚至还有呆了六年的,目光满是鄙夷。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暴发户,还不准别人开口?
朱一贵朗声道:“在下以为,范四海是无德之人,该遭天谴。
可诸位好好想想,我们是东院,代一国民人发声,范四海之事,还牵连着我们一国体面的大义。
西院拿着了这大义,争的也是一国之利,若是我们东院不去护大义,反而自相攻吁,这不是落了下乘么?”
这话说得太端正,院事们只当是门面话,大多不以为意,正要鼓噪,朱一贵却话风一转:“就算咱们拿出了惩治范四海的谏议,国法也处置不了他,这与我东院何利之有?”
何利之有……
一个利字,让众人沉默了,他们恍若梦醒,是啊,大家虽然争吵不休,可终究是一体,面对西院,面对朝廷,甚至面对皇帝,都有“公利”
呢。
什么公利?那当然是说话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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