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章 南洲记 老天爷一定是在玩我(第3页)
不给别人活路,就别埋怨遭了祸害。
徐福当然要指责矿工暴戾跋扈,胡作非为,而矿工代表却咬牙流泪,说他们矿工从一开始就不被信任,不管是钟总司,还是方镖头,或者是农人,都当他们是潜在的恶人。
既对他们抱着如此偏见,那也怪不得矿工以恶报恶。
两边已有了血仇,自是相争不下,钟上位听得心惊胆战,不知自己要被定什么罪,赶紧扯上了方武,说他是被方武胁迫。
方武差点没气昏过去,自己倒是有这个心,可还没付诸于行动,你钟老爷自己就贴上来当狗头军师了啊,于是方武又跟钟上位吵了起来。
仙洲公司的人没多解释,就朝鲁汉陕等人耸肩,意思很明白,乱成这样,他们这几个外人又没什么威望,有威望的李顺还卧病在床,当然没办法掺和。
秩序恢复了,大家就攀上这秩序,开始为自己讨公道。
很显然,珊瑚州最缺的不是粮食,而是大家心中的公道。
蓝鼎元感慨道:“各方都不信任,当然拧不成一股绳,当然要自相残杀。”
鲁汉陕问:“那这信任,到底是怎么丢了的呢?几百人飘洋过海,到这万里之遥的异乡,相互间本该有很深的信任才对吧。”
矿工,农人,殖民公司……
蓝鼎元叹道:“大利绝了,信任自然就丢了。”
珊瑚州的大利就是铜矿,而铜矿没了,指望眼前大利的殖民公司和矿工们,自然就跟指望长远之利的农人再凑不到一起。
鲁汉陕点头:“老想着暴利,一旦事有不济,妖蛾子就都出来了。
朗州那边也是这样,以为能靠香料发家,却没想到水土不服,先期的十几万两银子都打了水漂。
然后当地的总督和主薄黑下心来,想暗中种罂粟,嘿嘿……自寻死路,现在那地方就剩下几十户人种地捕鱼,林家也在四处卖经营权。”
他数落着钟上位:“你们商人啊,就是太贪!”
钟上位委屈地道:“不为十倍百倍利,谁愿在这种莽荒之地拓业啊?只为小利,就蹲在国中买国债炒股票就足够了。”
方武、矿工,乃至仙洲公司的人都暗自点头,不是为大利,谁愿意赌上性命和一辈子前程,跑到这海外来呢?
听鲁汉陕说到林家的朗州,蓝鼎元想到自己蓝家的东明州,苦笑着摇头道:“可现实就是如此,大利也不是光有心志就能得的,还由老天爷定着呢。
你们这些想得大利的败落下来,反而是跟着你们在海外生根落地,只求过日子的人得了利。”
此时不管是鲁汉陕还是蓝鼎元,都也只是看到了现象,没有总结出规律,不像他们的皇帝有后知三百年的神仙眼。
海外殖民大潮分作几波,渴求暴利的商人掀起了直接掠夺商货特产的第一波大潮,消退之后,留下的就是只求过活的穷苦人。
而这些人在海外自己寻找和孕育出适合当地的产业,为第二波殖民大潮提供了原料和市场的依托。
就因为看到了目前的南洋乃至南洲殖民大潮还停留在第一波大潮上,他们的皇帝才从殖民法令等各方面推动殖民大潮向第二波主动迈进。
但现实和愿望,以及规划总有差距,珊瑚州这里,商人的短利大利。
和移民的长利小利揉不到一起,于是人心才崩溃到了这种地步。
尽管没有升华为理论。
但蓝鼎元眼下干的就是纵观南洋南洲殖民状况这件事。
他还是有感性的认识,他问钟上位:“如果诸位都定居在珊瑚州,以珊瑚州为家,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么?”
钟上位没说话。
方武却在一边叹气,至少方武觉得。
如果自己跟那些农人一样,都以珊瑚州为家,作什么事自然会多考虑三分。
不会像之前那样。
一旦铁了心,几乎再无什么顾忌。
检讨过了,总结过了,现实终究要面对,珊瑚州的动乱必须要整肃,国法和大义不能在这里形容儿戏。
按照海外殖民法令所授予的权限。
鲁汉陕宣布珊瑚州转为军管状态,暂时废止珊瑚州乡院和珊瑚州殖民公司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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