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七百章 生死与共
那五道幽光快如电闪,分取李墨白五处要害,彼此之间以灰雾相连,形成一张诡异的杀网。
李墨白剑势一转,墨轩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墨色剑光如帷幕般展开,将五道幽光尽数吞没。
嗤嗤嗤!
幽光断崖边缘,雾气如凝脂般沉甸甸地压着地面,灰白死光尚未完全退去,在断崖下方翻涌不息,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
热狂生足尖轻点崖边一块凸起的青石,身形未动,目光却已穿透三层焚神迷雾,落在十里外那片被黑云笼罩的山坳——白骨关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关墙如锯齿咬住山脊,关前绝壁下,一点幽紫微光正随风明灭,似有若无,却让整座雄关都泛着不祥的冷意。
那是天枢香坛。
李一厘拄着紫檀算盘缓步上前,左肋伤口虽止了血,但每一次呼吸仍牵扯出细密的刺痛。
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指尖微颤,却将算珠拨得极稳。
四枚残存算珠悬于掌心,滴溜溜旋转,映着死光泛出青白冷芒。
他闭目凝神,唇间无声默念:“三元九转,逆推气机……”
话音未落,算珠骤然一顿,其中一枚“啪”
地裂开一道细纹,裂纹中渗出一缕淡青血丝。
阿衡心头一紧:“李会长?”
李一厘睁开眼,眸底青光一闪即逝,面色却愈发苍白:“成了。
天枢香坛的香火气机,被我逆溯到了第七重‘锁脉钉’的位置——就在关前断崖第三道裂隙之下,深埋七丈,以玄阴铁链缚于地脉龙窍。
破之,则香火断流,煞气反噬,守军耳中会响起百万人临死哀嚎,三息之内神志溃散。”
热狂生颔首,袖袍微扬,夺魂杀意剑无声归鞘,剑丸悬于腰后,如一颗静伏的寒星。
“走。”
二字出口,三人身形已化作三道疾影,贴着断崖边缘掠出。
脚下碎石无声滚落深渊,身后死光如潮水般缓缓退却,却在他们掠过之后,悄然凝滞一瞬——仿佛连这寂灭之力,亦被那剑丸所携的杀意所慑。
十里之遥,不过半盏茶工夫。
越近白骨关,雾气愈浓,阴风愈厉。
风中裹挟着腐骨腥气与陈年香灰味,还有一种极淡、极冷的甜香,闻之令人舌尖发麻,心口发紧。
那是天枢香坛特制的“引魂香”
,专为勾连冤灵、镇压生魂而设,一缕入体,便如毒蛇盘踞识海。
阿衡忽觉耳中嗡鸣,眼前幻影浮动:无数白骨自雾中爬出,空洞眼窝齐齐望来,喉骨开合,发出无声嘶叫。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气冲上头顶,幻象才如烟消散。
再看热狂生,步履未滞,背影如铁铸,衣袍猎猎,竟未受半分影响;李一厘则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耳塞塞入耳中,指尖在算盘上连拨三下,青光一闪,周身三尺内雾气自动避让。
“他……怎么不受引魂香影响?”
阿衡传音问道。
热狂生脚步未停,声音低沉如刀刮石:“杀意太盛,识海无隙可钻。”
李一厘苦笑一声,却未多言。
他自然明白——杀意本就是最纯粹的意志,斩尽杂念,断绝妄想,比任何护心咒、辟邪符都更硬、更绝。
引魂香勾的是人心深处的恐惧与执念,而热狂生心中,唯有一剑。
前方雾气骤然稀薄。
白骨关赫然在目。
关墙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由千具人形白骨层层嵌套、以黑铁铆钉钉死而成。
骨缝之间,渗出暗紫色黏液,在死光下泛着油亮光泽。
关门前,一道宽逾三丈的深涧横亘,涧上无桥,唯有一条窄仅尺许的骨索悬于虚空,索上每隔三步,便钉着一颗头颅,双目圆睁,唇色乌紫,正是被香坛抽干魂魄后留下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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