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昨宵庭外悲歌发上
(一)
南燕的秋来得特别早,刚过八月,秋风便送来了阵阵凉意。
寒蝉栖息在树上,不住地嘶鸣着,似给大地万物都笼上了一层悲凉的气氛。
丝丝的凉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偷偷地钻入屋中,坐在软榻上的楚雁翎微微打了个寒颤,不由拢紧了裘被,仍是觉得冷。
大夫说她已几次历经生产的大劫,身体虚寒,仿佛风一吹便倒,可她却并未放在心上。
程大夫和沁水都曾告诫过她,她的身体已不宜再孕育子嗣,可她却不甘心放弃。
沈愔是沈家唯一的希望,她不能毁了沈家最后的希望,即使只有这最后一线微薄的希翼,她也要努力搏一搏。
自长子夭亡后,楚雁翎把自己关在房中,消沉了数日,突然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绝口不再提起自己的长子慕凡,也不许下人们流露出一丝悲伤的情绪,她每顿都吃得很多,精神也似乎好了许多,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沈愔知道她是在极力压抑住心中巨大的伤痛,他想让她知道她可以不用再强作坚强,可他亦不知该如何劝她。
他为了不让她再次经受那份痛苦,暗中在她的茶水中添加了浣花草。
她心知他是为她好,可她不能因为自己就亲手掐灭沈家那一丝微薄的希望之光,那实在太过残忍。
当沈愔得知她再次有孕,竟不似他平日的温柔厉声斥问她,而她只是平静地凝视着他,眼中流露出飞蛾扑火的决然之色。
楚雁翎轻轻拍哄着怀中新生的幼子,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跳,那温度是真实的。
她的唇角微微上翘,眸光间流露出深深的满足。
这是她和沈愔最后一个孩子,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哪怕她因此即将永远告别这个世界,她也无悔,亦无憾。
人生如露,聚散无常,他们怕是无法再相依相守,只能在今后的无数个日夜里,追念着如烟往事,缅怀曾经那份刻骨的爱恋与相思。
楚雁翎将儿子轻轻放回榻上,穿好衣裳欲下榻,忽然间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顿时一股钻心的痛楚弥漫了全身。
沈愔就宿在隔壁书房,闻声急忙推门而入,将榻上颤抖不已的女子一把拥入怀中,心疼不已:“雁雁,你……你怎么了?”
楚雁翎靠在他怀里,好半晌才回过气来,半睁着眼睛,微微一笑:“阿愔,我……我没事,只是身上有些冷罢了。”
沈愔拿来一件裘皮紧紧裹住她的身体,揉揉她的发丝,微笑:“现在好些了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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