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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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一郎记不清多少次睡梦中心惊胆颤地醒来了。
形容枯槁的他痛苦不堪地坐起,豆粒大的汗珠和滚烫的眼泪混杂在一起,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从日本装船运到中国,他没有端起枪在异国的土地上横冲直撞,而是被送到了一个对外宣称为野战部队研究防疫和提供清洁水源的地方;一眼扫过,错落有致的黄鼠饲养室、冻伤实验室、焚尸炉和四方楼里关押的犯人间接告诉他,此处绝不是门牌上所写的“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
这么简单。
后来,他自然而然地认识了这儿的最高指挥官——毕业于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热衷于细菌战的微生物学博士石井四郎。
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存在的目的,是用老鼠和跳蚤培养鼠疫、霍乱、伤寒、炭疽、赤痢、猩红热、百日咳、结核病、性病、气性坏疽和流行性出血热等传染性极强、危害性极大的细菌和病毒,并用特别移送来的“马路大”
(犯人)试验,得出相关数据。
在中国,除了山本一郎所在的加茂部队(731细菌部队),还有春城的关东军100部队、羊城的波字8604部队、金陵的荣字1644部队和燕京的北支甲1855部队属于生化部队的范畴。
每当想到“马路大”
遭受的折磨,山本一郎都感觉背若芒刺;他甚至觉得自己也是一名“马路大”
——除了没受到□□上的创伤,他需承受“马路大”
们心灵上的恐惧和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种感觉是对豢养的“马路大”
的同情,也有因兔死而狐悲产生的凄凉感。
他有过反抗,但架不住上级对自己的深文周纳;来到这个地方,即使是个佾壬之人,懂得如何讨好上级,又能让自己置身事外、不做丧心病狂的事吗?他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哪懂得世事的险恶与沧桑!
担心打扰其他士兵的休息,山本一郎仰头抽泣了一下,忍住眼泪,忙遽掀开被子,披上衣服,趿拉着皮鞋,打开门,来到营房外的树下,背靠树干坐着;他抽搐着,脑袋撞击树干,橐橐作响,惊扰了原本栖身在屋檐下、因战火不得不委身于枝头的麻雀。
他喁望着故乡的方向,想到了家中的母亲,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扑簌簌地打在肮脏的衣领上;此刻的他,多么希望回到母亲的身边,牵着她的手,像小时候、刚学会走路时那样,安安静静地依靠着她。
树木花草的清新气息舒缓地蓊匌在宁静的夜,更加激起了山本萦绕在心头,对故乡、母亲和恋人的思念;他声泪俱下地抚心自问:对中国的侵略战争,带给了中国人民深重的苦难,难道本国人民不必承受?人类为什么会有战争?该死的战争何时才能结束……
溘然响起的口哨催促着山本一郎和另外十几个细菌部队的士兵立刻出发;为了释放毒气后己方的士兵安全地占领守军的阵地,这一次的他们用上了毒性相对较小的窒息性毒气。
夜,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不像张扬的风,不管是不是助纣为虐,只要得到机会,就尽力显出存在,难道从日本士兵亢奋的脚步上,它想象不出中国军队即将遭受的劫难吗?
尖利的子弹从枯燥的枪膛蹦进冗长的枪管,穿行片刻,直冲广袤的云霄。
钻出乌云的月亮惊悚得不能自持,急忙拖动丰满的身体寻觅云层间的缝隙,慌不择路地欲钻回去;不明所以的它并不知道突然出现的子弹其实是守军的一个士兵吸入毒气后无力呼喊,给战友们示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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