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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杂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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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农田。

下面是一条溪,溪水从大大小小黑的、白的、灰色的石块间夺路而下,有时潴为浅潭,有时只是弯弯曲曲的涓涓细流,听不到声音。

时时飞来一只鸟,在石块上落定,不停地撅起尾巴。

撅起,垂下,又撅起……它为什么要这样?鸟黑身白颊,黑得像墨,不叫。

我觉得这就是鲁迅小说里写的张飞鸟。

洪椿坪的寺名我已经忘记了。

入寺后,各处看看。

两个五台山来的和尚在后殿拜佛。

这两个和尚我们在清音阁已经认识,交谈过。

一个较高,清瘦清瘦的。

他是保定人,原来是做生意的,娶过妻,夫妻感情很好。

妻子病故,他万念俱灰,四处漫游,到了五台山,就出了家。

另一个黑胖结实,完全像一个农民,他原来大概也就是五台山下的农民。

他们发愿朝四大名山。

已经朝过普陀,朝过峨眉之后,还要去朝九华山。

五台山是本山,早晚可以拜佛,不需跋山涉水。

他们的食宿旅费是自筹的。

和尚每月有一点生活费,积攒了几年,才能完成夙愿。

进庙先拜佛,得拜一百八十拜。

那样五体投地地拜一百八十拜,要叫我拜,非拜晕了不可。

正在拜着,黑胖和尚忽然站起来飞跑出殿。

原来他一时内急,憋不住了,要去如厕。

排便之后,整顿衣裤,又接着拜。

晚饭后,在走廊上和一个本庙的和尚闲聊。

我问他和尚进庙是不是都要拜一百八十拜。

他说都要拜的。

“我们到人家庙里,还不是一样要拜!”

同时聊天的有几个小青年。

一个小青年问:“你吃不吃肉?”

他说:“肉还是要吃的。”

“喝不喝酒?”

“酒还是要喝的。”

我没想到他如此坦率,他说,“文化大革命”

时把他们赶下山去,结了婚,生了孩子,什么规矩也没有了。

不过庙里的小和尚是不许的。

这个和尚四十多岁。

天热,他褪下一只僧鞋,把不着鞋的脚在膝上架成二郎腿。

他穿的是黄色僧鞋,袜子却是葡萄灰的尼龙丝袜。

两个五台山的和尚天不亮去朝金顶,等我们吃罢早餐,他们已经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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