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鲁监国挥师西进钱谦益失意南归(第19页)
看见他这样子,大家起初都有点发怔,但随后就想起了:这沈士柱尽管生得又瘦又小,把他提在手里,也就与提一只鸡差不了多少,却一向昂昂然以将才自许,一心向往着虎帐谈兵,跃马杀贼,平日说话也是满口兵书上的术语,在朋友们当中每每引为笑谈。
瞧他眼前这模样,自然是老毛病又发作了。
因此,大家都不禁交换着眼色,露出会意的微笑。
“好呀,既然如此,那么昆铜兄就留下好了!”
张岱做了个干脆的手势,“反正有太冲兄这位大帅在此,也不必发愁没兵给兄带!
只不过,弟却要先行告退了!”
说着,也站了起来。
黄宗羲正考虑怎样回答沈士柱,听了这句话,错愕了一下,连忙问:“怎么,兄这就要走?”
张岱点点头:“岂止是要离开此地。
兄记得前些日子在西兴观战时,弟对兄说过的话么?弟此去是要披发入山,从此不问世事了!”
“什么?兄要披发入山,不问世事?”
大吃一惊的黄宗羲瞪大眼睛问,“在这种当口上?”
张岱苦笑了一下,自嘲地说:“弟不过一纨绔弟子,自知平生只会安享逸乐,学书不成,学剑不成,学节义不成,学文章不成,学仙、学佛、学农、学圃俱不成,不过是败家子,废物一个!
留在朝中,不过虚耗俸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倒不如及早离去,于家于国,反而不无裨益!”
他这么毫不留情地诋毁着自己,分明经过长期深思熟虑,而且看来决心已定,并非三言两语所能挽回。
因此,有片刻工夫,黄宗羲只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时辰不早,就此别过!
如若天不绝人,与诸兄还会有相见之日!”
这么说完之后,张岱就拱一拱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
“哎,他、他就这等走了?”
半晌,沈士柱一脸迷惘地喃喃说。
“哼,他要走,就由他走好了!”
多少感到受了一记意外袭击的黄宗羲粗暴地把手一挥,把目光从张岱背影消失的地方收回来,随即想起了一件事,于是望着客人,用突然兴奋起来的声音说,“嘿,别的事慢点再谈!
今日此间要演试火器,二位如果有兴,就一同进去观看,如何?”
搜捕内应
浙东的鲁王政权忙于向江北进军,而坐镇南京的洪承畴恰恰相反,他目前全力关注的,却是由征南大将军博洛率领的清朝援兵抵达杭州之后,能否迅速突破钱塘天堑,进而一举打垮鲁王政权。
说起来,这件事也确实不能不让洪承畴关注,因为自从去年闰六月浙东军民起义抗清之后,到如今已经十一个月有余。
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清军始终被阻遏在杭州以北,无法再向南推进。
相反,明朝的残余势力在东面的福建,西面的安徽、江西和湖广卷土重来,他们凭借民众的支持,千方百计与清军为敌,正出现日益坐大之势。
很显然,如果不趁这些势力还在各怀私利、互不买账的时候,尽快给予毁灭性的打击,待到他们一旦幡然觉悟,真正联起手来,事情就会变得极其棘手。
而如果要给对手以致命的打击,那么浙东的鲁王政权无疑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因为浙东地区正处于这条抗清链环的咽喉部位,与东边的福建紧密相连。
只要攻下了浙东,就能迅速进军福建。
目前,在福州公然称帝的唐王朱聿键已经隐然成了明朝残余势力的最高象征,一旦把他铲除掉,就能给各地的反叛者以沉重的心理打击,使之变成无头之蛇。
那么接下来,就能对他们实行各个击破,事情也就会好办得多。
如果说,洪承畴对浙东战局感到关切,这是最直接的原因的话,那么,还有深一层的原因,那就是他奉多尔衮的委派到江南来出任总督已经九个月了,在这期间,除了在八月里终于攻下了顽固抵抗的江阴城,又在十月里平定了徽州的叛乱之外,军事上并没有取得更大的成果。
相反,到了今年的正月,还竟然发生了以前明瑞昌王朱谊泐为首的一股暗藏的反清势力,在城郊四乡纠集起两万余人,分三路进犯,试图里应外合,一举占领南京那样的惊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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