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鲁监国挥师西进钱谦益失意南归(第4页)
但是在浙东政权内部,意见分歧仍旧很大。
浙、闽双方的关系也仍旧十分冷淡,始终存在着重新恶化的危机。
如果方以智当真投奔福建,去为隆武政权效力,说不定真有可能同浙东这边的朋友们反目成仇。
不过,黄宗羲眼下显然没有心思探讨这个问题。
“还有么?”
他问,并且做出转身要走的样子。
“哦,自然还有!”
张岱赶紧说。
由于没想到拿出方以智这样的宝贝也仍旧留不住对方,他不禁有点着忙,于是随口又说:“嗯,兄以为、兄以为我们同福建闹成这个样子,是应该呢,还是不该?”
这一问,在张岱而言,无非是胡乱找个话题把对方绊住。
但是,黄宗羲的神情一下子变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不过,他也没有立即说话,沉思了片刻之后,才抬起头来,紧盯着张岱,反问:“那么,兄以为是应该还是不该?”
“这个……这个……”
由于没有准备,张岱变得支吾起来。
黄宗羲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大敌当前,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此中道理,虽愚者亦能省知。
何况国事败坏到这种地步,浙、闽两地仍旧不思联手对敌,却为名分争斗不休,弄到势成水火,彼此像防贼似的防着,你说说看,这到底算什么?”
“那么……”
“哎,且听弟说!”
黄宗羲急切地挥了一下手,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口气也更加坚定,“当此神州陆沉、社稷丘墟之时,天下万民所瞩望于我浙、闽者,是联袂同仇,尽速把鞑子打回关外去,拯天下于亡丧,解百姓于倒悬。
此外万事,俱属其次!
如若不然,那么试问,莫非一人之名分,较之天下之兴亡、万民之死活,还更要紧么?啊?还有——我朝三百年基业,之所以败亡至于如此,实在于君权太重,臣责不明;专任武将,轻弃文臣;科举取士,堵塞贤路;立法为一姓,而不为天下;以学校为养士之所,而不以之为育才之所。
此数大端者,俱为取祸之根源、亡国之渊薮,而亟须改弦易辙,弃旧图新者。
唯是我浙东立朝至于今,不唯不以崇祯、弘光为鉴,反而盲人瞎马,一仍旧例,不作一丝一毫之改革。
试问这中兴之业,尚有何望?退一万步而言,纵使侥幸得成,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百姓又有何安乐可享?我辈又有何盛世可期?”
这么咬牙切齿地说出心中的积愤之后,黄宗羲就双手叉着腰,气哼哼地在江堤下走来走去。
他没有看张岱,但是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当真把上木城去报到的事忘记了。
张岱听得目瞪口呆。
说实在话,直到刚才为止,他支支吾吾地同黄宗羲敷衍,目的也还只是逗对方说下去,以消磨时光,却没想到,竟然引出对方这么激烈的一番议论。
他目不转睛地瞅着大放厥词的朋友,渐渐地也被激发起心中的思虑。
等黄宗羲的话音一落,他就把手中握着的折扇一挥,大声响应说:
“说得痛切!
故此弟观完此战,回去复命之后,就决意再度散发入山,从此撒手不管了!”
“啊?”
“老实告知兄吧!”
张岱左右望了一下,发现江堤下空荡荡的,只有满坡的青草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却没有一个人影,他就凑到黄宗羲跟前,压低声音说:“弟此次被方国安催得急了,不得已出山。
记得是正月十一日,行到唐园岭下的韩水店,背疽发了,只得住下将息。
谁知刚一合眼,就进来一个人。
你道是谁?原来是祁世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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