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7 乌冬(第7页)
,查到此人曾是德国某校的建筑专业研究生,如今在伦敦一家建筑工作室。
寄件地址倒怎么在东京?当然,不很重要。
重要的是,他酸楚地想着,看起来这一年真的不同了,十年?是了,即将要2004年,任性的流川和他生疏叫着姓氏的前男友仙道,是打算纪念一下分手十周年吗?确实,该有一点仪式感。
他酸楚地想到流川留下的电话号码,不愧是流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说我们不急在一时”
,所以他潜伏十年,不管什么物理定理中,十年想必都符合“不急在一时”
实验条件?十年一到,他急得不得了的好运男孩总算要收复失地,一统江山了。
完美的、邪门的、他妈的逻辑闭环!
除非仙道不会拨那串电话号码,但怎么可能不拨?那可是流川,全世界仅有一个的美丽怪物,谁能拒绝他的主动邀请:十年宵禁今夜结束了,今夜我要你打我电话。
何况那个窝囊仙道彰,不也每年寄来一袋窝囊的乌冬面吗?这世间他妈的到底有一群什么没人伦的怪物?
上帝在帮他。
2004年的一月,流川十年来最难熬的一月,好运男孩的运气似乎用光了,直到一月倒数第三天,他没有收到他等待的乌冬面。
南烈记得自己多么窃喜,每回望着球星拆一封信,他默咒一句“不是泡面”
,到底奏效了。
有时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圣子,上帝多么爱宠他!
或自己也狐疑,是不是自己亲自偷去销毁了?但他对上帝父亲起誓,孩儿确实并没偷。
怪那个仙道彰,扶不起的阿斗,眼看就要胜利在望,忽然的放弃了棋局。
那个月的流川,时时散发着寒芒,有时半夜忽然醒来,走去洗手间用冷水冲脸。
一月倒数第二天,流川照例检查过邮箱后,把自己关进了二楼的“信件储物间”
,南烈也走进去。
他以为流川或许将要哭(他从未见过一回),或许暴怒的球星预备一把火烧了所有信件。
他低估了好运男孩,后者面色沉而静,决心赢得一场比赛前热身时的沉静,但这一回,球星决心以仓库点货员的身份参战,南烈望着好运男孩开始一件件快速整理起满屋多年信件。
起初,南烈没太看明白,流川在按年份,将他收到的信件分好类,1995,1996,1997……2003,2004,十年一切的一月来信,球星飞快排除一些,留下另一些,再排除一些,再留下一些。
渐渐南烈看出了一点端倪,流川在排除掉那些不具备连贯性的“孤品”
,留下每年都会寄来的同类物件。
东西实在太多,尤其1995到1998年,那时流川还在念大学,大抵也是超级校园明星,地址并不保密,那几年收到的礼品堆山填海,占去了大半房间。
下午六点,到深夜十一点,流川留下了十列每一年一月都会出现的物件,品类数量之繁多,仍令人头皮发麻:护臂、护腕、护膝、护踝各有一大摞,两种品牌的巧克力一大堆,更别提大量情趣皮鞭、公仔、服装……流川开始一样一样检查。
他到底问:“你在做什么?”
“是别的。”
球星只下意识回答。
是别的?
南烈花了半晌才领悟球星的意图,他感到一阵可怖,为石器时代怪物的任性、执拗。
他不无讽刺地想着,每年寄来的乌冬面,好运男孩分明将那理解为某种“贞操泡面”
般的承诺了吧?每年会用枕头作出多么直率、滚烫、急切的回应。
这一年没收到——海外邮件虽运输滞后,七八天多能收到,再迟不过十余天,这一年月底仍没收到,正常人将判断,除非是寄丢了(可能性极小),寄件方——仙道彰这一年恐怕有了变数,八成是终于决心不寄了吧?蹬掉石器时代前男友,丢弃传统糟粕忠贞观,哼着《两个婆娘一个郎》,去拥抱现代人开放、多元的健康性生活。
可流川,这任性的石器时代怪物,显然的鄙视着这等现代性失败,既然“他说我们不急在一时”
,怪物做到了,仙道凭什么不做到?既然“贞操泡面”
胆敢不坚持送十年,怪物索性推翻所有假设,他索性假设或是他原先弄错了,“见异思迁乌冬面”
本来并不来自他的仙道,来某个无关之人,对,一个丧失灵魂的可怜当代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