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清诗话札记(第13页)
写诗的人大凡都有这种苦恼:似别人易,有自己难。
读别人的一首好诗,会感动,会激奋,会陶醉,也会引起自己的写作冲动,信笔写来,却无法超过别人。
不能从别人的诗里去找自己的诗。
即便是题材,也应该着眼于从生活中自己去开掘。
自己捡到的贝壳最美;
自己挖出的井水最甜;
自己种出的稻米最香。
光有自己找到的题材或形象还不够,需得与自己的经历、经验、思想、情感熔于一炉。
酝酿就是冶炼。
诗的创作过程不是从落笔开始的,而是从酝酿开始的。
打上了诗人的心灵的烙印,才算诗人自己的特色。
从我的心灵出发,并非只是表现自我。
我在土地上;
我在生活中;
土地大矣!
生活广矣!
土地上有各种道路,生活中有各种甘苦。
自己去行走,自己去品味。
于是,路旁风景,路上坎坷,行路之难,登临之意皆可入诗,并且有自己尝出来的生活的甜酸苦辣味。
诗篇结局为难……。
前路层波叠浪而来,略无收应,成何章法?支离其词,亦嫌烦碎。
作手于两言或四言中,层层照管,而又能作神龙掉尾之势,神乎技矣。
——摘自《说诗啐语》
写诗的人一般地来说,都比较注意诗的开头,即起句。
希望一开始便能吸引读者。
起句是很重要的——诗人思绪中的千丝万缕有了倾泻的起点。
起点顺,则全诗顺。
起点乱,则全诗乱。
有了起句,必然要有结尾。
假若起点不,凡而结尾索然,这首诗依然不是一首好诗。
结尾的重要,在于:它是一首诗的晚节。
晚节高,全诗也高。
晚节低,全诗也低。
晚节差,全诗也差。
从起句后,行云流水,迤逦而去,到结尾处,异峰突起,戛然而止,读诗的人才会拍案叫绝。
好的结尾往往能使境界升高,思想升华,是诗人情感最浓的几笔,也是才华最洋溢处。
这里有技巧的问题,也显然不只是技巧上的原因。
有的是把短诗拉长,意境、形象都与诗的篇幅不相宜,词穷力竭后便只好用一些大家都用过的词句来搪塞读者,马虎成篇——这一点,在现在学诗的青年中是相当普遍的——以长为荣,以长为乐,不愿意写短诗,不知道短诗的艰难与妙处,洋洋洒洒而不着边际。
怎么办呢?——大删大削后,便有可能得到好的结尾,便有可能是一首好诗的。
是技巧、功力的不足,也是文风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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