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与此同时,那道流淌着血色的烙印亦在他的琵琶骨上浮现,这代表他已经彻底沦为了伥鬼,再无法抽身。
这道烙印彻底结成之时,他周身所受的痛苦骤然减弱。
眼前是一片漆黑,没有光亮。
尽管逄风这次也抵达濒死之境,他的魂魄却没有再次落入太山府。
这只代表一个可能——南离已经彻底取得了他魂魄的控制权。
随着烙印的彻底结成,曾经逝去的记忆也如解冻的河流,源源不绝地流淌着。
逄风全想起来了。
关于他的死因,关于左相……这些一点一滴地回流进脑中。
身为林逢的时光如南柯一梦,终归是醒了。
他完完全全地变回了长夜太子逄风。
原来,这便是他的阳谋。
纤长的眼睫轻颤,逄风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依然是东宫内殿,是他熟悉到骨子中的景色。
只是,终归是有些不同了。
他先前花了一年的时间,将这空落冷清的大殿拾缀成有了活气的模样。
而如今,它又和他初至时别无二致了。
盛着他教南离写的那些词句的宣纸,他用南离脱落下来的毛发做出来的拂尘,墙角的梅花爪印……全部消隐无踪。
逄风的伤还未好转,五脏六腑依然在痛。
只是这疼痛并非无法忍受。
他挣扎着站起身,忍着痛走到铜镜旁。
见到镜中之人,他不由得苦笑出声。
铜镜中的他,穿着前世身死时的白衣,赤着脚,只是脖颈多出了一圈青黑的勒痕。
逄风稍微一动,那松松垮垮的衣裳便从肩头滑落下去,露出刻了血色烙印的琵琶骨。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境地。
他伸出手,欲去触碰镜中的身影,苍白的指尖却径直穿过了铜镜。
逄风一愣,抚上自己的耳垂。
……是了,那枚兽齿已经不在了。
没有南离的容许,他的五识除却视觉,已经尽数被剥夺。
如今他已经无法碰触到任何事物了,听觉和嗅觉也几近全无,甚至比刚遇到陈二刀的时候还要糟糕。
那时,陈二刀还能看见他。
可如今,怕是除了南离,无人能看见他了。
他如今恐怕双耳只能听见南离的声音,鼻尖只能嗅到南离的气味。
除了南离,什么也碰触不到。
上官法先前送他出圜塔时,曾于他讲:“我欲创一刑罚,罪囚的魂魄被困于虚空,虽能观世间事,却无法干涉世间种种。
此虽非车裂凌迟之酷刑,却比它们更加管用。”
他叹了口气道:“可惜这种效果太耗财,圜塔一向入不敷出,只能作罢。”
而这的确是比酷刑更可怕的刑罚。
佛曰有一地狱,名为孤独地狱。
罪人散于虚空旷野,受孤苦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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