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薛西莫尔默不作声,内心虽然仍担心强纳森和科员的安危,可是已不像刚闯进领地时杀气奔腾,因为杜朵丝的态度和话语打动了他。
对夜血者而言,最残酷的不是自身的死亡,而是认定的挚血身亡,甚至不少人会在得知死讯当下自杀,因此尽管获得挚血能给他们一族获得无上幸福,却不是所有夜血者都会积极地寻找挚爱。
薛西莫尔曾经失去过挚血,那种几乎要将心脏血管称爆的剧痛仍历历在目,当时的他失控地咬食与撕裂伸手所及的一切,从拘谨自制的战士变成只懂破坏的野兽。
然而相较於他的疯狂,杜朵丝显然冷静坚强得多,女领主尽管脸色死白、双手微抖,还是维持一名夜血者贵族该有的仪态谈吐。
薛西莫尔忍不住低声道:「我不想杀你。
」
杜朵丝放下裙子哀愁地笑道:「您和传闻中一样温柔呢。
我也不想被您杀死,不过理由不是妾身想活下去──有哪个失去挚血的夜血者想活著?是不希望成为龙主的血肉以危害龙主。
」
薛西莫尔愣了半秒,翠眼微微睁大,听懂杜朵丝的暗示。
杜朵丝低头看液化的石像道:「我等不是没料到会有人以强行吞噬的方式,一一突破我等的领地,但此种方法是无法打倒我等全体,因为有妾身在──有流著毒血的妾身在。
」
杜朵丝并非危言耸听,鸡蛇的毒就算放在另一个世界也是致命之毒,而她身为吞食鸡蛇血液的家族族长,身上的毒素重到用眼神就能杀死普通夜血者。
若是薛西莫尔像吞帝芬拿勒一样吞掉杜朵丝,所面对的就不只是胸口抽痛,而是可能面临永久性的毒害或死亡了。
杜朵丝再次行礼道:「如果可以的话,妾身还是希望龙主能静待我等完成复仇,莫要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
」
「如果我在这里停下,我的挚血--他是人类--撑得到你们复仇结束吗?」
薛西莫尔因这个提问而想到强纳森身亡的可能,胸口顿时痛得像被人钉入木桩,连带使他的话声万分苦涩:「我不能再失去一次挚血,不管要付出多大代价都不能!
」
「我相信您的挚血还活著,只是……」
杜朵丝垂下眼不忍地道:「他可能会受到点精神或肉体上的伤害,毕竟按照您所走的方向推算,妾身大概能猜到您的挚血在哪位领主那儿,就妾身所知,该领主喜欢玩弄而非杀死猎物,所以……!
」
一声巨响截断杜朵丝的话,薛西莫尔刚刚反手将旁边的小凉亭轰成碎片,这对一个被领主级夜血者支配的空间而言,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杜朵丝颤抖地想请求薛西莫尔息怒,然而在她开口前,四科与伊兰诺到了。
杜朵丝的表情一下子由恐惧转为愤怒,忘记薛西莫尔的存在只看到伊兰诺,纤细的肩膀绷直浮现青筋,朱唇圆张吐出长长尖啸,脚边的鸡蛇瞬间狂暴化弹向来者。
威尔逊在杜朵丝看过来时就察觉不对劲,可惜还来不急警告科员,十多条鸡蛇就迎面扑来,他只能挡在第一线替同伴争取时间。
一个剑士怎能对抗多如暴雨的蛇?别人不能,但威尔逊可以,他手中的圣十字剑金光大作,先以光辉刺伤鸡蛇的眼睛,再拍飞或斩断失去准度的毒蛇,瓦解第一波攻击後,其他科员也回神支援科长。
符咒、经文的念诵声和圣武器构成铜墙铁壁,将鸡蛇的扑击档在外头,如果这是在一般状态下进行的战斗,四科差不多已经奠定胜基,然而这并非普通的战斗,无论环境或对手的状态都不是。
「还给妾身!
把他还给妾身!
把妾身最重要的他还来!
」
杜朵丝一反和薛西莫尔应对时的谦卑文雅,带著两行血泪甩发怒吼,枯瘦的手臂在半空中乱抓,并将自身的狂态感染到鸡蛇身上,令蛇群奋不顾身地攻击、攻击再攻击。
除此之外,她的情绪也影响到整个领地,空气中又飘起薛西莫尔来时的红雾,而且这回不只是浓,还带著毒。
薛西莫尔站在紫龙纹中远望双方,就职责与目的考量,他应该出手帮助四科,可是杜朵丝的疯狂又让他想起过去的经历。
那就像在照镜子一样,当父亲、兄弟将他从伊兰诺身旁拉离时,他也曾经如此狂吼,曾经如此披头散发不顾一切的想夺回挚爱。
因此薛西莫尔没办法出手,他完全能体会杜朵丝的绝望和痛苦。
红雾让四科科员没办法继续念诵经文──会吸入过多毒气,防守因此出现裂缝,几条鸡蛇趁隙跳入阵形中,在千钧一发之际遭狮鹫兽的翅膀扫出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