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裤先生(第2页)
“茶房!
茶房!
茶房!”
马裤先生连喊,一声比一声高:站台上送客的跑过一群来,以为车上失了火,要不然便是出了人命。
茶房始终没回头。
马裤先生又挖了鼻孔一下,坐在我的床上。
刚坐下,“茶房!”
茶房还是没来。
看着自己的磕膝,脸往下沉,沉到最长的限度,手指一挖鼻孔,脸好似刷的一下又纵回去了。
然后,“你坐二等?”
这是问我呢。
我又毛了,我确是买的二等,难道上错了车?
“你呢?”
我问。
“二等。
这是二等。
二等有卧铺。
快开车了吧?
茶房!”
我拿起报纸来。
他站起来,数他自己的行李,一共八件,全堆在另一卧铺上——两个上铺都被他占了。
数了两次,又说了话,“你的行李呢?”
我没言语。
原来我误会了:他是善意,因为他跟着说,“可恶的茶房,怎么不给你搬行李?”
我非说话不可了:“我没有行李。”
“呕?”
他确是吓了一跳,好像坐车不带行李是大逆不道似的。
“早知道,我那四只皮箱也可以不打行李票了!”
这回该轮着我了,“呕?”
我心里说,“幸而是如此,不然的话,把四只皮箱也搬进来,还有睡觉的地方啊?”
我对面的铺位也来了客人,他也没有行李,除了手中提着个扁皮夹。
“呕?”
马裤先生又出了声,“早知道你们都没行李,那口棺材也可以不另起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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